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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鍾後,我來到了墓園。
十月的季節,秋天已然來到了末尾。
路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
這個地方,我獨自來過很多次,早就輕車熟路。
我輕聲走到寧寧墓前,慢慢撥開了地上的落葉。
寧寧生前,最愛就是躺在我的懷裏對着我笑。
最後一次躺在我的懷中時,我無力地看着她慢慢失去呼吸。
我的雙眼忍不住泛紅。
心間是抽絲剝繭般的疼,快要喘不過氣。
傅雲深以爲過去那麼久,我早就放下了從前的所有事情。
可有些事情,是越發深刻的。
寧寧是早產兒。
是我經歷了九死一生才生下來的。
她出生那天,我在房間裏目睹了傅雲深的出軌現場。
那會正好是最後一次產檢。
傅雲深給我打電話,聲音充滿歉意。
“南希,我剛好有事,讓助理陪你去好不好?”
“改天我再補償你好嗎?”
我體貼地同意了。
孕檢比任何一次都要順利。
臨近預產期,我正要收拾行李去辦住院手續。
卻在門外聽見傅雲深刻意壓抑着的喘氣聲。
還時不時傳來女人的嬌吟。
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用力地推開門。
房間裏充斥着旖旎的氣氛。
兩人抱作一團,蘇薇薇上半身的衣服褪下了一半。
傅雲深的肩背也布滿了吻痕。
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但傅雲深的嘴巴叼着一個已經撕開的套。
我聽見自己崩潰的聲音,哭到倒抽氣。
“傅雲深,你們在什麼!”
我想上前推開他們,可腳卻抬不起來。
傅雲深的第一反應,是把受驚的蘇薇薇藏在身後。
他臉上掛着慌亂。
“南希......你怎麼回來了?”
“南希......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很着急,下床的腳步磕磕絆絆到快要摔倒。
靠近我時,傅雲深身上還帶着陌生的香水味。
我不受控地感到一陣惡心。
胃裏一陣翻涌,我艱難地彎腰吐了出來。
傅雲深面色一變。
我的腿不自覺地發軟。
肚子傳來劇烈的疼痛,我倒吸一口冷氣。
“好痛…傅雲深,我的肚子好痛!”
“南希!”
一股暖流從下體流了出來,我慌忙地抓緊了傅雲深的手。
羊水破了。
傅雲深急忙扶住我。
他眉眼焦急,慌亂地叫了救護車。
意識昏迷之際,我躺在擔架上。
而傅雲深把嚇壞了的蘇薇薇攬在懷中。
輕輕地拍着她的背安慰。
“沒事的…沒事的…”
“薇薇,這不怪你…”
我閉上雙眼,任由眼淚落下來。
再次恢復,我躺在手術床上。
胎心監護在一旁發出尖銳的警報聲,紅色數字異常的醒目。
孩子的心率已經降到最低。
醫生焦急,聲音含着怒意。
“胎兒心率下降,產婦大出血,必須轉剖腹產!立刻去找家屬籤字!”
片刻後,一道聲音又響起來。
“許醫生,外面本沒有人......”
我心一冷,渾身像被潑了一桶冰水。
“醫生…”我強忍着痛意,聲音氣若遊絲,“我自己籤......”
後來,我在同意書上歪歪扭扭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寧寧出生後的第二天,傅雲深才出現。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我的病床前。
他紅着眼,聲音苦澀。
“南希,這次是我的錯。”
“我會和她保持距離。”
我躺在床上背對着傅雲深,眼淚流下來。
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
忽然就笑出聲來。
傅雲深騙過我很多次,對我說過很多次誓言。
這只是其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