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開夜幕,雷聲滾滾,震得人心口發麻。
暴雨傾盆,沖刷着這座不夜城的浮華。
千萬級保姆車裏,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陸衍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修長的手指用力摁着眉心。那張被粉絲吹爆的“建模神顏”上,沒了鏡頭前的高冷,只剩下一股子怎麼也藏不住的厭世和煩躁。
手機屏幕還亮着,血紅的詞條霸占着熱搜第一。
#陸衍 演技面癱 資源咖#
經紀人秦錚的電話第三次奪命連環call,嗓門還是那麼焦慮:“祖宗!我求你別看微博!公關稿已經發出去了,你千萬別沖動!聽見沒?”
陸衍眼皮都懶得抬,指尖一劃,關機。
世界,清靜了。
他掀起眼簾,那雙曾讓服務器癱瘓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一潭結了冰的古井。
“停車。”他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得像窗外的雨。
司機從後視鏡裏偷瞄一眼,不敢多嘴:“衍哥,這兒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
“我想自己待會兒。”
保姆車在僻靜的湖邊公園外停下。
陸衍沒打傘,徑直推門下車,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溼他昂貴的定制西裝,發絲緊貼着他精致的側臉,狼狽,卻也帶着一種破碎的美感。
他需要冷靜。那些虛僞的笑,奉承的話,還有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惡意,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他喘不過氣。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一間燈光昏黃的出租屋內。
未玲整個人癱在沙發裏,穿着起球的卡通睡衣,嘴裏叼着最後一辣條,雙眼因沉迷搞笑視頻而略顯呆滯。
空氣裏,是泡面和零食混合的、標準的“廢宅”氣息。
手機上,一只橘貓正把主人的家拆得稀巴爛。
未玲看得嘎嘎樂,心想,再熬一年,等合同到期,還完家裏的債,她就退圈回家躺平!養只貓,開個小賣部,這輩子也算圓滿了。
成名?頂流?那是什麼,能吃嗎?
“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包租婆王姐”。
未玲一個激靈,鹹魚癱的姿勢秒變正襟危坐。
“喂,王姐……”她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小未啊,這個月房租,是不是該交了?”電話那頭,語調不高,壓迫感拉滿。
“知道知道,王姐您放心,明天!明天一定給您!”
掛了電話,未玲長嘆一口氣,從沙發縫裏摸出錢包,裏面只剩孤零零兩張紅色票子。
得,只能冒着大雨去小區外面那個24小時便利店的ATM機取錢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趿拉着一雙小黃鴨拖鞋,抓起門邊的雨傘就沖了出去。爲了抄近路,她選擇穿過那片湖邊公園。
雨夜的公園,鬼影子都沒有一個。
陸衍站在湖邊,冰冷的雨水讓他發熱的大腦清醒不少。他剛準備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猛地沖來,眼睛通紅,跟瘋了一樣。
“資源咖去死吧!”
陸衍眼皮一跳,身體還沒來得及反應,後背就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
他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跌入冰冷刺骨的湖水。
幾乎是同一時刻,另一邊的石子路上。
未玲撐着傘,低頭匆匆趕路,腦子裏還在算這個月的生活費。
“嘀嘀——”
一輛失控的電瓶車開着刺眼的遠光燈,從拐角處瘋了似的沖過來。
未玲嚇了一跳,本能地向旁邊一躲。
腳下的鵝卵石被雨水沖得又溼又滑,她腳下一崴,身體瞬間失衡,在一聲短促的尖叫中,連人帶傘滾下了斜坡。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間將她吞沒,嗆人的水瘋狂涌進鼻子和嘴巴。
未玲在水中胡亂撲騰着,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不遠處也有個人在水裏掙扎。
?
那不是……網上正被全網噴的頂流陸衍嗎?
我這是……吃到了什麼驚天大瓜?人還沒死,瓜先到胃?
陸衍也在下沉,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抽。窒息的痛苦中,他看到了一張驚慌失措的臉,清秀,普通,但又有點眼熟。
好像是……前幾天在片場見過的某個十八線小糊咖?
兩個本該是平行線的人,在冰冷的湖水中,隔着幾米對望。
彼此的眼裏,都映出了對方最後的驚愕和狼狽。
就在這一刹那——
“轟隆!!!”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的巨型閃電,如同天神之怒,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精準無比地劈在了湖心!
整個湖面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電流穿過水波,狠狠擊中了湖中的兩個人。
劇痛和麻痹感瞬間炸遍全身,仿佛靈魂都被這一擊硬生生震出了身體。
意識沉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兩人腦中只剩下一個相同的念頭——
完犢子……我這是要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