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當場石化在玄關,差點把手裏的速效救心丸當場捏爆。
我勒個去,他看到了什麼?!
他家那個身材管理嚴苛到變態、視油炸食品爲生化武器的頂流祖宗,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左手雞腿右手烤串,嘴角油光鋥亮,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傻子。
而那部從不離身的私人手機,正開着免提,一個拽得二五八萬的女聲正從裏面飆出來,清晰無比:
“……我明天,就用你這張顛倒衆生的臉,開個直播,給大家表演一個……香菜拌榴蓮,生吞八爪魚!”
秦錚大腦直接宕機。
這場景,這對話……比他看過的最離譜的恐怖片還詭異!
【未玲】掀起眼皮,看到門口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的秦錚,心裏“咯噔”一下。
草率了,玩脫了。
但她是誰?演技這塊兒,拿捏得死死的。
只見她慢條斯理地放下雞腿,抽了張紙,從容地擦掉帥臉上的油光。
然後,她用陸衍那雙清冷的桃花眼,淡淡瞥向秦錚,眼神裏帶着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三分高深莫測。
“秦哥,”她開口,聲音恢復了陸衍平裏的清冷音色,只是帶了點剛吃飽的沙啞,“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這些‘道具’處理一下。”
“道、道具?”秦錚感覺自己腦子裏的弦就快崩斷了。
“嗯,”【未玲】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用那張神顏擺出憂鬱藝術家的範兒,“我最近在揣摩一個新角色,一個家道中落、精神頹廢,只能在廉租房裏靠垃圾食品麻痹自己的瘋批貴族。需要沉浸式體驗一下人物心理。”
她說着,還伸出修長的手指,捻起一薯條,用審視藝術品的目光端詳着,然後一臉嫌惡地扔回袋子裏。
“嘖,這種墮落的滋味……真是令人作嘔,又該死的迷人。藝術,你懂嗎?”
秦錚:“……”
他看着一地雞骨頭和包裝盒,再看看自家藝人那張寫滿“我爲藝術獻身,你們凡人不懂”的臉,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雖然這理由扯淡到了極點,但……好像又他媽的勉強能自圓其說?畢竟圈內那些戲瘋子,爲了體驗角色,什麼事不出來。
“你……你沒事就好。”秦錚最終只能選擇相信這個離譜的解釋,他感覺再待下去,自己的心血管會先爆掉,“我、我先走了,你好好‘體驗’,注意身體!”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門“砰”地關上,未玲長舒一口氣,對着空氣比了個“V”字。
搞定,小場面。
……
另一邊,出租屋內。
【陸衍】剛掛斷電話,還沒從“香菜拌榴蓮”的核彈級威脅中緩過神,那個名爲“吸血鬼·周扒皮”的號碼又一次鍥而不舍地追了過來。
“未玲!你他媽長本事了是吧?敢掛我電話!”
【陸衍】捏着那個油膩到能炒盤菜的破手機,胃裏翻江倒海,屈辱感直沖天靈蓋。
“我不去。”他用着未玲的身體,發出的聲音卻帶着自己都陌生的抗拒和輕顫。
“不去?”周扒皮在電話那頭冷笑,“行啊!公司那筆違約金,三百萬,你明天就給我湊齊!湊不齊,就等着法院傳票吧!我看到時候是你那個要死要活的爹先氣死,還是你先滾出這個圈子!”
三百萬!
這數字像座五指山,“轟”一下就把陸衍死死壓住。
他自己的錢倒是能輕鬆解決,可問題是,他現在是未玲!一個錢包裏只有兩百塊的十八線小糊咖!
他本,沒有選擇。
半小時後,金碧輝煌888包廂。
【陸衍】穿着未玲衣櫃裏唯一一件還算得體的廉價連衣裙,局促不安地推開了門。
包廂內煙霧繚繞,一個地中海發型、滿臉油光的胖男人正摟着一個網紅臉吹牛。見到他,男人眼睛一亮,那眼神黏膩得像沾了蒼蠅的糖漿,恨不得直接把他扒光。
“喲,小未玲來了?快,坐這兒,坐王哥身邊來。”被稱作王制片的胖男人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陸衍從小到大,身邊圍繞的都是上流社會的紳士名媛,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他胃裏一陣翻涌,潔癖帶來的生理性不適讓他臉色瞬間慘白。
他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制片見狀,臉色一沉,但很快又換上不懷好意的笑,親自站起身朝他走來。
“怎麼?還跟哥玩上矜持了?來,王哥帶你……”
那只肥膩的鹹豬手,眼看就要搭上他的肩膀。
“別碰我!”【陸衍】嚇得猛地後退,身體因爲恐懼而止不住地發抖。
“嘿!給臉不要臉了是吧?”王制片徹底沒了耐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今天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蛛網困住的蝴蝶,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開這肮髒的命運。
絕望中,他用盡全身力氣甩開對方,轉身沖進了包廂的獨立衛生間,反鎖了門。
靠着冰冷的牆壁,他顫抖着摸出手機,憑着最後的求生本能,給那個備注爲“陸衍”的號碼發了兩個字。
【救我。】
幾乎是下一秒,電話就回撥了過來。
【未玲】那懶洋洋的,還帶着一絲吃飽喝足的饜足感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了?小嬌夫,這才多久沒見,就想我了?”
“我……”【陸衍】一開口,聲音裏帶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哭腔,“有人……欺負我。”
他語無倫次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足足五秒。
【陸衍】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他以爲對方會掛斷電話時,未玲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聲音裏的懶散瞬間消失,冷得像手術刀,又穩得像定海神針。
“別怕,聽我的。”
“現在,開門,走回你的座位上。”
“把手機打開免提,放在桌上,讓所有人都聽得見。”
這聲音仿佛帶着魔力,本不給你拒絕的機會。【陸衍】竟真的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照做了。
他回到包廂,王制片正罵罵咧咧,見他出來,剛要發作。
一個清冽冷靜的男聲,突兀地從桌上的手機裏傳出,響徹整個包廂。
“王制片,是吧?”
王制片一愣。
“我是未玲的朋友,同時,也是她的私人律師。”【未玲】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着一股能穿透骨頭的壓迫感,“就在剛才,我的當事人已經將你意圖擾她的言行,進行了全程錄音。這份證據,足夠讓你在圈子裏身敗名裂。”
王制片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驚疑不定地看着桌上的手機。
錄音?律師?
這時,【未玲】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對着【陸衍】說的。
“看着他的豬眼,告訴他——”
【陸衍】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王制片那雙油膩的眼睛。
“‘把你的豬蹄,從我身上,拿開。’”【未玲】一字一頓,語調裏是淬了冰的命令感,“‘否則,下一秒,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骨折’。’”
【陸衍】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氣場,他鬼使神差地,幾乎是復讀機一般,將這句話重復了出來。
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那聲音雖然還是未玲的,但眼神裏,卻透出了一股他從未有過的狠厲和冰冷。
王制片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徹底鎮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訕訕地收回了那只懸在半空的手。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反轉再反轉的詭異場面搞蒙了。
電話裏,【未玲】的最終指令傳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現在,端起你面前那杯茶。”
【陸衍】依言,顫抖着手端起了那杯大麥茶。
“潑他那張油膩的大臉上。”
【陸衍】瞳孔一縮。
“然後,用你這輩子最拽的語氣,送他一個字——”【未玲】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