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下午三點下了飛機。
九月份的太陽，這個點還帶着毒辣，她拖着行李箱剛走出機場大廳，就被熱浪卷得眯了眼。
“蘇總！”
那聲音透着歡快，是她在國內的助理樂巧，看見蘇塵立馬狗腿地跑來接過蘇塵的行李。
樂巧身後跟着傅明熙的司機老李，看見蘇塵態度恭敬：“太太，傅總讓我過來接您。”
蘇塵看到老李的時候略微一愣，但是又很快了然——老李出現在這裏必然不可能是傅明熙的安排，他不可能會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自己這次提前回來沒有跟國內說，想必是樂巧向隨她出國的員工打聽到，向傅明熙的助理借的車。
雖猜到了原委，但她卻沒戳破，人家也是好心，沒必要說那麼明白讓雙方都尷尬。
車內的空調開得很足，坐進裏面後渾身的燥熱一掃而光，車子緩緩發動，因爲趕飛機蘇塵昨夜幾乎沒怎麼合眼，她閉上眼養神。
“太太，您是先回家還是去公司？”老李見她有些疲倦，問道。
蘇塵微微睜眼，透過車窗看了一眼時隔一個月沒見的城市，低聲道：“回公司。”
傅氏坐落在安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整棟樓威嚴氣派，昭示着無人能及的金錢和地位，她和傅明熙平時都在三十六樓辦公。蘇塵出了電梯直接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樂巧跟在她後面，向她匯報這一個月國內的工作進展。
路上陸續有員工看到她跟她打招呼，蘇塵都點頭示意。行至茶水間門口的時候突然被裏面走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你沒長眼睛啊！”那人率先開口，態度可以說惡劣。
蘇塵被對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猛灌一鼻子，微微擰眉，她記得三十六樓有規定，上班不能噴香水。
因爲這裏的最高掌權人，傅氏的總裁傅明熙不喜歡。
“你是哪個部門的？”蘇塵發現是個沒見過的面孔。
袁薇撩了一下精心打理的波浪卷發，冷眼斜看着她，“你算老幾，憑什麼告訴你？”
她見蘇塵一張臉出奇地精致漂亮，以爲也是個靠臉上來的職員，同類之間的優越感油然而生，她的金主可是市場部經理傅幀，傅明熙的堂弟，她自然用不着看誰的臉色。
蘇塵還沒說什麼，後面的樂巧就忍不住了：“你這什麼態度！這可是蘇副總，你就這麼跟領導說話嗎？”
“蘇副總？”袁薇微微一愣，隨後不屑地哼了一聲。
原來是她啊，她聽傅幀提起過，當初傅明熙娶她的時候萬般不情不願，她還以爲是個長相可怖的黃臉婆，沒想到皮囊生的還不錯。
可是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氣質冷冰冰的，看起來嚴肅無趣，怪不得不招男人喜歡。
袁薇高昂着頭，並不把她放在眼裏。
“上班使用香水，違反公司條例，自己去人事處開罰單吧。”
蘇塵說完不欲逗留，越過她徑直離開。
“拽什麼，不過是個不受寵的！”袁薇看着蘇塵的背影冷哼，妝容覆蓋的面孔有微微的扭曲。
蘇塵忙着處理出差期間手頭積攢的文件，一口氣看到快下班。工作的間隙抬起頭，透過單向的玻璃，正好看見辦公室外不遠處袁薇的工位。
袁微似是下班之後有約會，此時正手裏舉着化妝鏡，旁若無人的補妝——口紅、睫毛、腮紅、散粉，恨不得當場再重新全套化一遍。
其他工位上的員工正埋頭工作，偶爾抬頭看見袁薇的行爲，只互相交換神色，不敢多說什麼。
大家都心知肚明，袁薇背後有傅經理撐腰。
市場經理傅幀是傅明熙的堂弟，雖然在公司沒有股份，但是仗着自己是傅家人，在公司掛着職位，不實事卻領着工資。
沒有人敢有意見，再怎麼樣，人家也是傅家的少爺，皇親國戚，本就不是他們這種普通人可以比的。
蘇塵觀察了一會兒，內線打給樂巧，“讓人事部經理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電話那頭的聲音難掩雀躍。
她和同事們這段時間苦袁薇久矣，傅總又不會手這些小事，恐怕是三十六樓多了個人都不知道，天天盼着蘇塵回來“清理門戶”。
人事經理趙成忐忑地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蘇塵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讓他進去。
蘇塵正在看從公司資料庫裏面調來的袁薇的資料。
二流藝術大學畢業，專業是舞蹈，沒有任何技能類的證書，沒一項符合公司招人的標準。
“我記得三十六樓招新人，要傅總或者我親自面試過之後才能入職，袁薇是傅總招進來的嗎？”蘇塵沒有跟他賣關子。
傅總自然指的傅明熙，兩人雖然是合法的夫妻，但是在公司，蘇塵都是跟其他人一樣稱呼他傅總，並沒有在外人面前尊稱他的意思，反倒像是單純的同事之間，帶着公事公辦的意味。
“……沒，沒有。”趙成如實回答道。
結果與蘇塵所想一樣，她將視線從電腦屏幕移到趙成的臉上，平靜地開口：“那你解釋一下吧。”
“袁薇是一樓招進來的前台，是傅經理擅自將她調上來當做自己的秘書的，並沒有通過人事部的批準。”
“試用期過了嗎？”蘇塵問。
“沒有，按照入職時間這個月底才能轉正。”趙成回答。
“那按照流程來，該有多少補償按規定發給她。”
趙成馬上明白了蘇塵的意思，這就是要正直接辭退，但是想到傅幀，他又有些爲難，“傅經理那邊？”
“有問題讓他找我。”蘇塵語氣篤定，自帶讓人信服的能力。
趙成這才放下心來，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