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月薪四萬。
聽起來不少,但他每月只給我五百塊。
五百塊,你們想想,這得怎麼過子?
買菜一兩百沒了,孩子粉錢又要五六百。
我問他要錢,他甩來一句:"這點夠花了,別瞎折騰。"
我當時就氣瘋了。
那天我做了個決定,把我自己的工資卡,整個轉給了我媽。
一分錢都沒給他留。
他沒吱聲,我以爲他沒發現。
直到第八天,我開始做白粥配鹹菜。
第九天,白粥配榨菜。
半個月過去了,他終於炸了。
他拍桌子:"你是想餓死我嗎?"
我端起碗,平靜地看着他:"五百塊只有這個,愛吃不吃。"
周銘回家。
鑰匙丟進玄關的托盤,發出脆響。
他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
我端出最後一盤菜。
三菜一湯,葷素搭配。
他走過來,手伸進褲子口袋,掏出一疊錢。
五張紅色鈔票。
錢放在餐桌。
他拉開椅子坐下。
“這個月生活費。”
我看着那五百塊。
油墨的味道,嶄新,像是剛從銀行取出。
我的心沉下去。
他月薪四萬。
我開口:“周銘,這點不夠。”
孩子下個月的粉,一千二。
家裏的水電燃氣費,四百。
物業費,三百。
還有每天的菜錢,人情往來。
五百塊,是一個笑話。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排骨。
“怎麼不夠?”
他嚼着食物,聲音含混。
“我上個月看你賬本,買菜不是才花兩百多。”
他指的是上上周。
那一周,我帶着孩子回我媽家住了五天。
“剩下的錢,夠你買點零食了。”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我口堵住。
他手腕上,一塊新宿舍。
上周他生,他自己買的禮物。
兩萬八。
我當時問他,爲什麼不和我商量。
他說,花我自己的錢,需要跟你報備?
現在,他用五百塊打發我。
“周銘,我需要錢。孩子……”
“停。”
他放下筷子,盯着我。
“文佳,你是不是覺得我工資高,就該給你大把的錢花?”
他的眼神變冷。
“我賺錢不辛苦?我在公司點頭哈腰,看人臉色,爲了什麼?”
“爲了這個家。”
他自己回答。
“你一個家庭主婦,在家做做飯,帶帶孩子,有什麼花銷?”
我當家庭主婦,是他要求的。
他說他收入高,不需要我上班。
他說女人就該有女人的樣子,顧好家。
我信了。
辭了工作,斷了收入。
現在,他用這個身份羞辱我。
“別不知足。”
他敲了敲桌子。
“外面多少女人想過你的子,還過不上。”
我看着他。
他臉上沒有愧疚,只有一絲不耐煩。
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我的手在身側握成拳頭。
指甲陷進肉裏。
一點痛。
我忽然就冷靜了。
我拿起那五百塊。
“好。”
我說。
只有一個字。
周銘愣了一下。
他可能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教訓我。
我平靜的反應,讓他後面的話卡在喉嚨。
他重新拿起筷子。
“這就對了。別瞎折騰。”
他繼續吃飯。
我拿着錢,走進臥室。
關上門。
在門板上,身體發抖。
不是憤怒。
是覺得荒謬。
我打開手機,找到我媽的微信。
撥了語音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佳佳,怎麼了?”
“媽。”
我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的工資卡,你還收着嗎?”
我辭職前,工資都存在一張卡裏。
後來卡交給了我媽保管。
“收着呢,怎麼了?要用錢?”
“媽,你幫我個忙。”
我深吸一口氣。
“以後我的工資,全部打到你那張卡裏。”
我復職了。
找了之前的老領導。
在他手下,月薪一萬二。
這件事,我沒告訴周銘。
我本來想,等我工作穩定,給他一個驚喜。
現在,只剩驚。
沒有喜。
“出什麼事了?”
我媽察覺到不對。
“沒事。”
我說。
“媽,你就說,你幫不幫我。”
那邊沉默了幾秒。
“好。”
我媽說。
“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回家。”
“我知道。”
我掛了電話。
打開銀行APP。
找到我的工資賬戶。
綁定親屬代收。
輸入我媽那張卡的卡號。
確認。
作成功。
從下個月開始,我一分錢工資都拿不到。
周銘也別想拿到一分錢。
我走出臥室。
他已經吃完飯,在沙發上看手機。
電視開着,聲音很大。
我走過去,把那五百塊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這是什麼?”他頭也沒抬。
“生活費。”我說,“我幫你收着。”
“嗯。”
他從鼻子裏發出一個音。
我看着他的側臉。
燈光下,顯得陌生。
我們結婚三年。
我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或者,我認識的,只是他想讓我看到的樣子。
我回到餐廳,開始收拾碗筷。
盤子裏的排骨,他吃了一半。
剩下的,我倒進了垃圾桶。
從明天開始。
這個家,換一種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