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花了三年時間,把我的所有積蓄一分一毫地轉到她的賬戶裏。
她沒有遮掩,甚至在我面前炫耀:"我爸說了,這筆錢夠我在娘家買房。"
我沒吭聲。
轉賬完成那天晚上,她收拾好行李,拉黑了我的手機號、微信、支付寶,坐上娘家的車揚長而去。
我也沒聲張。
三天後,嶽父的電話打過來,聲音尖銳刺耳:"你朋友是不是瘋了?
我公司的十個大客戶,全被他們一個一個挖走了。兩年的關系,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電話那頭傳來他女兒的哭聲。
我聽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這件事,我真不知道。"
掛掉電話前,我補了一句:"不過,這樣也好。"
我的朋友們,早就在等這一刻。
徐靜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屏幕上的數字很長。
“搞定。”
她開口,聲音不大,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
“三年的錢,一分沒少,都在我賬上了。”
“我爸說了,這筆錢,夠在老家省會買套全款三居室。”
我看着她的臉,沒說話。
那張我看了七年的臉,此刻無比陌生。
她笑了。
不是開心,是一種炫耀,一種示威。
“周誠,你別不說話。”
“你這個樣子,讓我覺得這三年很不值。”
她把手機收回去,放進她新買的包裏。
那個包,上周我付的錢。
“夫妻共同財產,我知道。”
她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我。
“可你一個沒背景的外地人,跟我爭?”
“我爸能讓你在咱們這個城市不下去。”
“這些錢,是你該給我的補償。”
她說完,轉身進了臥室。
很快,臥室裏傳來行李箱輪子在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客廳沒開主燈,只有電視機旁邊一盞落地燈亮着。
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拖着一個銀色的大行李箱出來。
我認得那個箱子,我們結婚時買的。
她說要買個好的,能用一輩子。
現在,她要用這個箱子,裝走她在這裏的全部痕
跡,也帶走我過去幾年全部的積蓄。
“我的東西不多,大部分都是你買的,我帶不走,也不稀罕。”
她把箱子立在門口,開始換鞋。
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很扎眼。
“周誠,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通知你。”
她穿好鞋,站直身體,個子高了不少。
居高臨下看着我。
“從今天起,我們完了。”
“離婚協議,我的律師下周會寄給你。”
“你最好老實籤字,別耍花樣。”
我的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
“別費勁了。”
“手機號,微信,支付寶,所有能聯系的方式,我都拉黑了。”
她說完,掏出自己的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按下了關機鍵。
像是某種儀式。
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一聲,短促。
“我家人來接我了。”
她臉上終於露出真正的笑容,燦爛,又殘忍。
她拉開門。
門外的樓道聲控燈亮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是她弟弟,徐洋。
“姐,都好了?”
“好了。”
徐洋看都沒看我一眼,伸手去接徐靜手裏的行李箱。
“爸媽在樓下車裏,說讓你快點。”
“知道了。”
徐靜最後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失敗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沒有再說一個字。
轉身,跟着她弟弟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樓道裏的聲音,很清脆。
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
防盜門在我面前緩緩關上。
咔噠一聲,徹底鎖死。
整個世界,安靜了。
我看着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打開銀行app。
三個賬戶,餘額全是零。
儲蓄賬戶,賬戶,賬戶。
淨淨。
我點開交易記錄。
一筆又一筆的轉賬,持續了三年。
每一筆的備注都是:家庭生活開支。
她做得很高明。
用螞蟻搬家的方式,把這個家搬空了。
我退出銀行app,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
微信,果然發不出消息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電話,撥過去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沒再試。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一輛黑色的奧迪A6亮着雙閃。
我嶽父徐建軍的車。
徐靜拉着行李箱,在徐洋的幫助下,放進後備箱。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很快發動,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裏。
我沒聲張。
我只是拉上窗簾,回到沙發上,坐下。
黑暗籠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