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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厲淮川才回過神來。
他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什麼?”
助理看着他不妙的神色,又重復了一遍。
厲淮川來不及細想。
“備車!我要去現場!”
想起離開時蘇晚意心如死灰的眼神,他的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厲淮川毫不猶豫地轉身,連許芷柔在他身後的呼喚都渾然不覺。
許芷柔咬了咬牙。
絕對不能讓厲淮川發現真相!
她下了床,委屈巴巴地走到厲淮川的身前。
“淮川,你已經選擇了我,和蘇晚意離婚了。”
“現在你還要在我面前想着她嗎?”
許芷柔咬着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
看着她的臉,厲淮川沒來由地有些煩躁。
許芷柔,只是自己年少沒得到的一份執念罷了。
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厲淮川心裏不自覺想起那張向來懂事的臉。
往常看着嬌俏可愛的臉也變得索然無味。
厲淮川輕輕推開許芷柔。
“你先在醫院待着,乖。”
“我現在有事,懂事一點。”
厲淮川沒管身後許芷柔蒼白的臉色。
也沒管身後傳來的抽泣聲。
他坐上車,忍不住點燃了一煙。
絲絲煙霧纏繞在狹小的空間。
他已經很久沒碰過香煙了,因爲蘇晚意不喜歡。
她總是像個任性的小孩子一樣。
看見自己口中叼着煙,蘇晚意就生氣。
緊接着板着小臉抽走自己口中的煙。
“厲淮川,你再抽煙,我就不理你了。”
“到時候生病了你就哭去吧!”
這樣鮮活的對話,好像很久都沒再出現在他們兩人之間了。
厲淮川恍然想起來自己和蘇晚意最苦的那兩年。
他覺得自己向來擅長僞裝。
接近蘇晚意,無非出於自己的私心。
這份刻意僞裝的親近,在自己看來並沒有多少真心。
蘇晚意學歷低,比他年紀大,是再平凡不過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沒有人會像她這麼笨,願意把所有存款都交給自己。
她親手爲自己洗衣做羹湯時、爲自己喝到犯胃病時、陪自己吃了兩年苦時。
厲淮川把自己僞裝成一副很感動的樣子。
實際上對蘇晚意不屑一顧。
蠢女人。
厲淮川是這樣評價蘇晚意的。
後來自己成功了,也實現了許諾給蘇晚意的妻子位置。
厲淮川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自己給蘇晚意帶來的錢,早就超過蘇晚意爲自己付出的了。
可現在......迷霧散盡。
厲淮川發現他好像看不清自己了。
火星撒在掌心,傳來滴滴點點的痛感。
一直行駛着的車輛忽地停了下來。
到了。
厲淮川深呼吸。
不久前,自己還在這裏看見倔強着不願認錯的蘇晚意。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勇氣踏進去。
但最終,厲淮川還是走進去了。
會場還保持着離開前的狼狽樣子。
只是不見了蘇晚意的身影。
她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一攤鮮紅的血跡。
厲淮川只覺得觸目驚心。
當即連身子都站不直了。
他愣了一會,身後許芷柔趕了過來。
沒見到蘇晚意的身影,許芷柔露出甜膩的笑。
“淮川,她肯定沒臉見你了,咱們走吧。”
“前面她把我推得身上全是血,在這裏待着晦氣死了!”
厲淮川轉過身,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誰讓你說她晦氣的?”
“地上這血,究竟是你的,還是蘇晚意的?”
許芷柔面色驟然一白。
“淮川......你在說什麼呢?你在懷疑我嗎?”
“這血…怎麼可能是蘇晚意的?她就是在故意和你裝可憐,你別上了她的當!”
說完,許芷柔哭啼啼地就要抱緊他。
厲淮川不耐煩地躲開,低聲威脅。
“我去問了,會場的監控被提前銷毀了。”
“但是,你以爲這樣做我就拿不到監控了嗎?”
說完,助理帶着電腦跑了過來。
“厲總,監控恢復好了!”
許芷柔身子一顫,起身就要上來搶。
這恰恰是心虛的表現。
監控錄像裏,蘇晚意被架起來狠狠地羞辱。
看起來是那樣絕望。
那幾腳重重的力道落在蘇晚意肚子上的時候。
聽着蘇晚意發出來的痛苦的嘶鳴,
厲淮川看紅了眼睛。
雙手緊緊攥着拳,立即就要爆發。
下一秒,一道重重的巴掌就落在了許芷柔的臉上。
那張臉立即就顯現出通紅的巴掌印。
“你這個毒婦!怎麼敢這樣對她!”
許芷柔瞳孔驟縮,連忙哭着求饒。
“淮川......我錯了,我只是太愛你了…”
“求求你,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監控又重復播放了一遍,厲淮川沒錯過那句“已經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