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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的第七年,我在丈夫大學紀念照後翻到陌生女孩的一寸照。
背面鋼筆字跡清晰:“2012夏,於南大。”
厲淮川2016年畢業,2018年和我結婚,
她是誰不言而喻。
厲淮川在我出神時推門進來,看到我手中的照片時臉色瞬間蒼白。
“聽我解釋......”
“不用。”
我卻輕輕將照片放回原處,笑了笑,
“都說每個男人心中都有放不下的初戀,你也沒有免俗,將她放下。”
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而我看着他,很輕聲的回,
“可這一次,我放下你了。”
......
厲淮川眼眸閃過一絲異樣。
似乎想不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換作平常,我在看見和許芷柔有關的東西時就開始和他爭論了。
只是這一次,我沒吵也沒鬧。
而是轉身回到餐桌上,平靜地拿起餐具。
厲淮川輕笑一聲,像什麼也沒發生似的把我攬入懷中。
“傻晚意,瞎說什麼呢。”
“我和芷柔只是大學同學。”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厲淮川的眼睛。
沒有一絲心虛。
仿佛他和許芷柔之間,清清白白。
不顧我的注視,厲淮川自然而然地坐下。
下一秒,手機就響起來。
很可愛的鈴聲,帶着少女的嬌氣。
剛接電話,厲淮川輕輕皺着眉,夾雜着克制的心疼。
“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馬上趕過去。”
安靜的客廳裏,我能聽見女孩嬌軟的聲色和委屈的尾音。
掛完電話,厲淮川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起身。
向我解釋。
“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得趕過去。”
“晚意,你先吃飯,不用等我。”
厲淮川沒管我的反應,匆忙地就要離開。
我卻叫住了他。
“厲淮川,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子嗎?”
厲淮川身影一頓,隨即用一種了然的語氣說道。
“瞧我最近忙的,把你生都給忘了。”
“晚意,公司有特殊情況,你體諒一下。”
“回頭我給你把禮物補上,乖。”
厲淮川急着離開,客廳外的門隨着他的聲音落下而被帶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涼透了的飯菜。
起身熟練地把東西都倒掉。
客廳還是可怕的沉寂。
搞定好一切後,我窩在沙發上打開了手機。
或許是大數據推送,我刷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許芷柔。
這麼多年過去,她好像得到了時間的優待。
和從前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更顯年輕。
此刻,她站在江城的街上,被街頭采訪的博主攔住。
“小姐,你好。”
“方便問問你最遺憾的事情嗎?”
鏡頭的許芷柔輕笑一聲。
“大概是,還沒能嫁給喜歡的人吧。”
鏡頭晃了一下:“那你們現在怎麼樣了?”
許芷柔揚起手機通話記錄,對着鏡頭笑得幸福。
“剛才和他說不小心磕到手,他立馬就趕過來啦。”
說完,身後厲淮川風塵仆仆地趕過來。
他頭發亂了一些,用力把許芷柔抱進懷裏。
連旁邊的鏡頭都恍然不覺。
與面對我時的敷衍不同,此時他的眼中只有許芷柔。
和肉眼可見的焦急。
視頻一經發出,評論區立馬磕瘋了。
“天啊,這是什麼金童玉女,這對我的眼睛很友好!”
“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這對看起來太般配了,還等什麼?快去領證啊啊啊!”
我關上手機。
說不出是什麼心情,只覺得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燈光的映射下刺眼得要命。
這戒指,是當面厲淮川向我求婚時給我親手戴上的。
戴了七年,這戒指像連在我的血肉上似的深深鐫刻着。
我也刻意去忽略了那股緊繃感。
刻意去忘記。
這戒指,從來不是我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