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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光沒想到沈赫昀會來接她。
她拉着行李，安靜乖巧地自己放進後備箱。
透過後視鏡，沈赫昀坐在車內審視着那張消瘦的小臉兒。
心口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讓他快要喘不過氣。
喬希晗靠在沈赫昀肩頭，“阿赫，你這個侄女當初留個學把自己搞流產了，也不知道你停了她的生活費，她會不會怨你？”
沈赫昀眼中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痛色，“她都恨死我了，怨不怨又有什麼區別？”
喬希晗湊上前安撫，粉唇輕點沈赫昀的，“別爲了她動氣，不值得。”
車門在此刻打開。
沈赫昀眸色一沉，攬住喬希晗的腰順勢輕咬她的唇瓣，“她沈曦光當然不配。”
沈曦光怔愣片刻。
隨後，她像個提線木偶一般，面無表情地坐進車裏。
她點頭微笑，禮貌開口，機械得如同一個已經設定好的洋娃娃。
“小叔叔，希晗。”
沈赫昀愣了一下。
這是沈曦光嗎？那個驕橫跋扈的沈家大小姐？
疼痛的感覺如同一向沈赫昀。
他眉頭緊鎖，張了張唇卻又停住。
喬希晗在此時率先開口，“哎喲曦光啊，你這身上怎麼還有傷啊？”
沈曦光一驚，連忙下意識藏住手臂。
她害怕，怕沈赫昀看到。
怕沈赫昀覺得，她是故意露出這些傷口，在告訴別人，她沒有去留學，而是被他關進了精神病院。
聽到喬希晗的話後，沈赫昀果然蹙眉打量起她。
喬希晗自顧自繼續開口，“曦光，聽說你剛到那邊三周就流產了？你說說你，那時候才十八歲，嘛這麼不自尊自愛？”
“我聽說國外那些人玩得很花的，最喜歡那些變態的東西了，你這身傷不會是這樣弄的吧？”
沈赫昀臉色一變，瞬間掐住沈曦光的下頜，“你就這麼不知檢點，飢渴難耐是嗎？”
沈曦光被掐得吃痛不已，可卻硬是沒有喊疼。
她只是害怕，只是抵觸。
在精神病院這四年裏，她已經對男人的觸碰產生戒斷性的生理反感。
那種不可自控的反感與恐懼。
她微微顫抖，一個勁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放開我。”
她連解釋都不敢，她不敢激怒沈赫昀。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
她只想在生命結束前的最後一個月，好好再看一看這個世界。
沈赫昀看到她完全不反抗而是直接承認認錯，更加惱火，“你道什麼歉？你他媽跟我道哪門子的歉？你以爲我在乎嗎？”
說罷，沈赫昀突然重重甩開她的臉。
慣性的力度讓她的額頭直接撞到車門。
頭暈目眩間，有粘稠的液體滑落，沈曦光聽見他說：
“我不過是嫌髒而已。”
喬希晗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沈赫昀，“阿赫，你別跟她生氣了，又不是每個小姑娘都跟我一樣幸運，可以被你寵着愛着，她可能只是缺愛吧。你擦擦手，別生氣。”
不在乎嗎？
可從前，只要有男生稍微離她近一些，都會被沈赫昀狠狠勸退。
高一時，沈曦光抱着一堆情書回家。
故意想要去惹沈赫昀生氣。
果不其然，沈赫昀二話不說，黑着臉就全燒了。
後來抱着假裝生氣的她哄了半天。
“曦曦乖，這些人，怎麼配得上你？你是最完美的，你只能配最好的。”
她窩在沈赫昀懷裏，故意問，“那誰是最好的？”
沈赫昀溫柔地整理她耳邊被淚水浸溼的發絲，簡單的動作也蠱惑着她的心，“曦曦覺得誰是最好的？”
她毫不猶豫地篤定回答，“你。”
沈赫昀滿意地勾起唇角，“和我想的一樣呢。”
冷風拉回沈曦光的思緒。
沈赫昀打開車窗，扔掉那張觸碰過她後、擦完手的手帕。
就像扔掉垃圾一般的她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