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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兒子跟同學在家玩“我有你沒有”的遊戲。
連輸幾局之後,兒子急紅了臉,揚聲喊:
“我有兩個媽媽,你有嗎?”
我當場愣住,手中的果盤碎了一地。
一向情緒穩定的老公白着臉,沖過來握住我冰涼的指尖,怒斥兒子:
“玩個遊戲而已,胡說八道什麼?!”
兒子委屈得紅了眼眶,但礙於老公的黑臉,嘴唇翕動,卻不敢再說什麼。
我抽回手,看向面前那張強裝鎮定的臉。
他慌了!
如果兒子說的都是真的......
那另一個媽媽,是誰?
我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孩子,現在又在哪裏?
······
我俯身低頭,借着撿拾碎片的動作,掩飾心底掀起的滔天巨浪。
慌亂間,尖銳的瓷片扎破了我的手指。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溫言卻只淡淡瞥了一眼,隨即像沒看見一樣,漫不經心問道:
“晚飯做好了嗎?我想吃毛血旺。”
他無辣不歡,卻從未關注到,我的手對辣椒過敏。
飯菜上桌,兒子嘟嘴不滿:
“不好吃!我要吃爸爸做的清燉獅子頭!”
我笑着作勢去摸他的額頭:
“你沒事吧?你爸敢做,你敢吃嗎?”
兒子躲開我的手,白我一眼,“那是你沒吃過!爸爸給我媽媽做過,可好吃了!”
短短一句話,卻如同千百支利箭,將我刺得千瘡百孔。
結婚十一年,溫言從未下過廚房。
在我生病時給我遞一杯熱水,已是他能做的極限。
原來他不是不會,只是不願爲我花心思而已。
我艱難地開口試探:
“溫言,你什麼時候背着我,給兒子認了個媽?”
溫言吃飯的動作一頓,隨即板起臉,滿臉不耐:
“什麼媽?我看你就是太閒了,整天都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還想說些什麼,他卻放下碗筷,起身進了書房。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脊背生涼。
十一年同床共枕,如今我們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深夜,身旁的溫言早已睡熟。
兒子的話卻始終在我腦海中回響,令我輾轉難眠。
我輕輕起身,從床頭櫃上拿到他的手機,把屏幕對準他左手的大拇手指,輕輕按下。
解鎖成功。
只是,眼前的手機系統界面卻不是我熟悉的那個。
我愣了一瞬,突然想起,他在我面前,從來都是右手指紋解鎖。
溫言,他竟然背着我,裝了雙系統!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快速打開通話記錄,密密麻麻,全是一個號碼。
聊天軟件裏,只有一個叫素素的聯系人。
最近的信息,是溫言今晚剛發過去的。
“兒子今天說漏嘴,幸好她夠蠢,被我糊弄過去了。”
“好想你。每天對着她那張臉,我都快吐了,好幾次都差點兒演不下去。”
“周六是我們的十二周年,等我給你驚喜,到時候我親自下廚,做你最愛吃的清燉獅子頭,愛你!”
我屏住呼吸,手指卻忍不住顫抖。
正要再翻下去,溫言卻呢喃一聲,翻了個身。
我慌忙記下號碼,把手機鎖屏放回原位。
我躲進洗手間,蜷成一團,無聲地流淚。
十二周年......
我跟溫言結婚,不過十一年。
兒子說的都是真的!
半晌,我抹去眼淚,咬牙把號碼發給,
“我要調查這個號碼,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