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越說越激動,一步步向林蕊蕊近。
林蕊蕊握緊了身後的棒球棍。
她估算着時間,警察應該就在路上了。但在那之前,她不介意先給這兩個人一點教訓。
上輩子她被推下樓的仇,她可還記着呢。
“所以,”林蕊蕊慢慢舉起了棒球棍,在手中掂了掂,“你們今天來,是打算硬搶?”
陳銘看到棍子,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上前:“怎麼?你還想打我?林蕊蕊,我告訴你,今天你要麼把錢的事一筆勾銷,我們好聚好散;要麼……”
“要麼怎樣?”林蕊蕊冷笑。
“要麼我就鬧到你身敗名裂!”陳銘吼道,“你不是要當作家嗎?你不是在乎名聲嗎?我就在網上曝光你!說你精神有問題,說你虐待男朋友,說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頭發。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長,但力道極狠,抓得陳銘頭皮劇痛,忍不住慘叫出聲。
林蕊蕊愣住了。
她看着那個突然出現在她客廳裏的黑色身影,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沈寂?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門雖然一直開着,但是她怎麼沒看見?
但這些疑問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打斷了。
沈寂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沒有穿那件標志性的風衣。他的頭發依然很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抓着陳銘的頭發,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直接把慘叫連連的陳銘拖向了門口。
動作粗暴,毫不留情。
“啊!放手!你是誰?!放開我!”陳銘拼命掙扎,但沈寂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蘇晴嚇傻了,呆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蕊蕊也懵了,手裏的棒球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沈寂把陳銘拖到門口,抬腳,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陳銘慘叫着撲出了門外,在樓道裏滾了兩圈,撞在對面的牆上才停下來。
門外看熱鬧的鄰居發出一陣驚呼。
沈寂沒有停頓。他轉過身,又朝蘇晴走去。
蘇晴終於反應過來,尖叫着往後退:“你別過來!救命!救命啊!”
沈寂充耳不聞。他走到蘇晴面前,同樣伸手抓住她的頭發——不過這次他用的力氣似乎小了點,至少沒讓蘇晴慘叫出聲。
但拖行的動作依然粗暴。
蘇晴穿着高跟鞋,本站不穩,被沈寂拖得踉踉蹌蹌。她一邊哭一邊喊:“蕊蕊救我!蕊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蕊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救她?憑什麼?
上輩子蘇晴推她下樓的時候,可沒想過要救她。
沈寂把蘇晴也拖到門口,同樣一腳踹了出去。
蘇晴摔在陳銘身上,兩人滾作一團,狼狽不堪。
然後沈寂做了一個讓林蕊蕊哭笑不得的動作——
他伸手抓住門把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關上了。
從外面關上的。
但她的眼睛卻很亮。
沈寂。
他又一次出現了。
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像守護神一樣出現,替她解決了麻煩,然後又像影子一樣消失。
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這樣。
不同的是,上輩子她只覺得恐懼和厭惡,這輩子……
林蕊蕊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寂啊沈寂,”她輕聲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個會默默撿她垃圾的癡漢,一個會粗暴地把人拖出門的暴力狂,一個爲她跳樓的瘋子,一個被她揮手就嚇跑的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