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矛盾的特質,居然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
而這個人,愛她愛到可以去死。
很快門鈴響了,是警察已經到了。
兩個民警正站在她家門口,看着癱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蘇晴和鼻青臉腫的陳銘。
“怎麼回事?”一個民警問林蕊蕊,“是你報的警?”
林蕊蕊點頭:“對,這兩個人,擾我,還威脅我。”
陳銘立刻喊冤:“警察同志,是她讓人先的!你看我的臉!還有我的頭發——”
他的頭發確實被揪掉了一小撮,現在禿了一塊,看起來滑稽極了。
民警皺眉:“誰打的?”
陳銘和蘇晴同時指向林蕊蕊:“她!”那個黑衣服神經病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他們就是想指認也找不到人。
林蕊蕊舉起雙手,一臉無辜:“警察同志,我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兩個?而且,”她指了指掉在客廳裏的棒球棍,“我的武器還在這兒呢,本沒用上。”
民警看了看棒球棍,又看了看陳銘和蘇晴的狼狽樣,明顯不信他們的話。
“那是誰打的?”另一個民警問。
陳銘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啞巴了。
他們能怎麼說?說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突然出現,把他們像拖垃圾一樣拖出門?那也太丟人了。
而且他們本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連臉都沒看清。
“是、是誤會……”陳銘支支吾吾,“我們自己摔的……”
蘇晴也連忙點頭:“對對,摔的……”
民警顯然不信,但也懶得深究。他們教育了陳銘和蘇晴幾句,警告他們不許再來擾林蕊蕊,然後就把兩人帶走了。
臨走前,陳銘回頭看了林蕊蕊一眼,眼神怨毒。
林蕊蕊微笑着對他揮了揮手,用口型說:再見,再也不見。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林蕊蕊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玄關的地面上。
那裏,靜靜地躺着一小撮頭發。
黑色的,短短的,明顯是男人的頭發。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向樓下。
街道依舊,梧桐樹依舊。
但這一次,她知道,那個黑色的身影一定在某個地方。
也許在看她,也許在懊惱自己又暴露了,也許在擔心她會生氣。
林蕊蕊拿起手機,打開一個空白文檔。
她打下一行字:
《暗處的守護者》——新故事大綱。
男主角:一個沉默的、總在暗處的男人,會爲她掃清一切障礙,卻不敢走到陽光下來。
女主角:一個曾經害怕他、現在卻想把他拉入光明的女人。
故事的開頭:他從天而降,爲她復仇,陪她赴死。她涅槃重生,決定這一次,換她來抓住他。
林蕊蕊寫到這裏,停住了。
她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沈寂,”她輕聲念着對方的名字。
夜色漸濃,城市華燈初上。
而在某個昏暗的房間裏,沈寂靠在牆上,看着自己微微發抖的右手。
剛才,他用這只手抓住了那個男人的頭發,把他像垃圾一樣拖了出去。
很粗暴,很野蠻。
蕊蕊一定看到了。
她一定會更討厭他了。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把臉埋進膝蓋裏。
可是……他控制不住。
當他聽到那個男人對蕊蕊吼,聽到那些惡心的威脅,聽到蕊蕊舉起棒球棍時微微顫抖的呼吸聲——
他就失控了。
他只想讓那兩個人消失,離她遠遠的,再也不能傷害她。
至於他自己……
沈寂抬起頭,看向窗外遠處的某個亮着燈的窗戶。
那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