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親卻第一次沒有再低頭。
他輕聲道：“柳公子，我已不在府中。糧在我名下，我想留，便留。”
柳墨軒差人想上去搶，父親被幾個身強體壯的大漢擋在身前。
“要想動我們當家的，得先問問我們兄弟幾個願不願意。”
父親在城外救治了幾個患病的孩童，孩子的父親都仁義，紛紛願意跟着父親做事。
那聲音說得果真不錯，只要一心向善，便可有福報。
謝婉寧眼中涌動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江青舟，你說個數，本宮出多少錢你肯賣這糧？”
我還沒來得及給父親報價，柳墨軒便冷笑一聲率先開口，“公主何必同他商量？”
他目光輕蔑地掃過父親，“不過是個被趕出府的駙馬，公主府若真缺糧，自有官倉、有世家、有商號，何至於低頭向他買？”
“若今從他手裏收糧，豈不是讓人笑話，堂堂公主府竟要仰仗一個棄夫過子？”
謝婉寧自然明白，眼下糧緊，這批糧若能及時入手，便是雪中送炭。
可柳墨軒的話，卻字字踩在她的臉面上。
一個長公主，若當衆向逃走的駙馬低頭收糧，傳出去，便是笑柄。
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冷聲道：“既如此......”
她看向父親，語氣恢復了往的疏離：“那便各自安好。”
柳墨軒唇角揚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拽着謝婉寧轉身離去，“走。”
他仿佛已經贏了這一局，卻不知這將是她此生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父親擔憂地看着懷裏的我，“寶寶，這該如何是好？他們不買，這糧是不是要虧了？”
【爹，別慌，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沒過幾，城門緊閉。
第二清晨，消息傳遍了全城。
北境告急，漕運受阻。
朝廷急令各藩鎮、王府自行籌糧，暫代城中賑濟。
官倉封糧，私糧限售。
糧價，一夜翻了三倍。
第三傍晚，城中已有百姓在糧鋪外排起長隊，卻只換來一句冷冰冰的“無糧”。
第四清晨，街頭開始有人變賣首飾、典當衣裳，只求換一鬥米。
而我們城外舊倉裏的糧，卻一袋未動。
父親站在倉門口，手指微微發抖。
“孩子......這糧價，怎麼會漲成這樣？”
【朝局動蕩，糧價只會高，不會低。】
“你這孩子，莫非......？”
【爹，天機不可泄露。】
而到了第五，公主府的馬車，出現在了城外舊倉前。
糧倉外的壯漢比前幾更多了些。
我曾囑咐父親，他一個人守着這樣多的糧不安全，分一部分糧給百姓請他們幫忙看糧。
還有一部分糧是提前準備給公主府的，若是賣得高價，人人有份。
車簾掀起時，父親一眼就看見了謝婉寧。
她一身常服，眉目間卻添了幾分連未眠的倦色，身後還跟着管事與侍衛，神情皆是凝重。
柳墨軒沒來。
“當家的，有人找！”
謝婉寧站在倉外，目光掠過堆得如小山般的糧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江青舟。”
也不知她這樣喚父親的名字是何時。
“城中糧價失控，本宮......想與你，好好談一談。”
父親沒有立刻應聲。
他低頭拍了拍我的襁褓，像是在安撫我，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片刻後，他才抬起頭，語氣平靜而疏遠：“公主，不知您想談什麼？”
謝婉寧沉默了一瞬，終於低聲道：“這批糧，府裏要。”
【爹爹。】
【現在，輪到我們報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