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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進女子監獄後,整個監獄只有我一個女人。
五年裏,每一個犯都來過我的牢房。
我的肚子大了又小,小了又大。
即使被虐待得只剩下一口氣,我也依舊等待着哥哥們來救我。
直到那晚,我縮在牆角,聽見門口獄警在抽煙閒聊:
“這陸家三位爺真是煞費苦心,爲了管教親妹妹,竟花巨資建了個假監獄演戲。”
“誰讓這大小姐惹怒了二小姐啊,全城誰不知道二小姐雖是陸家養女,卻是三位爺的心頭肉,惹了她就是死路一條!”
“是啊,但是三位爺吩咐過讓咱們別太過,只是想嚇唬嚇唬她,要是真出事了沒法交代。”
“呵,怕什麼?那個領養的二小姐早就把裏面的群演全換成了真正的犯,這丫頭活不過今晚。”
我渾身血液凍結,如墜冰窟。
原來這一切的折磨,都是哥哥們爲了管教我。
我想笑,喉嚨裏卻涌出一大口黑血。
哥哥,你們的管教很成功,因爲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
喉嚨一甜,一大口黑血噴在了灰白的牆壁上。
那是胃癌晚期的征兆。
三個月前,我拿着化驗單去找大哥,他卻直接把單子撕碎了。
他說,陸晚,你爲了不去監獄反省,竟然連這種拙劣的借口都能想出來。
二哥說,陸晚,你這演技去拿奧斯卡都委屈了。
三哥脆把我鎖進車裏,親手送我到了監獄。
門外的談話聲漸漸遠去。
獄警的腳步聲遠去了。
“咔噠。”
一聲輕響,牢房的鐵門竟然虛掩着,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
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外面,死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沉重的鐵門,沖了出去。
門外是陸家廢棄了的後山影視基地。
大哥陸宴曾在這裏爲陸悠悠斥巨資拍過一部民國大戲。
現在這個地方卻成了關我的監獄。
雨水混着泥漿,灌進我的口鼻,胃裏的絞痛讓我幾欲昏厥。
就在我意識快要消散時,前方突然亮起了兩道刺眼的白光。
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我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重重撞在一輛黑色豪車的保險杠上。
“砰”的一聲悶響。
車停了。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那是我二哥,頂流影帝陸辭。
“二哥,救命......救救我......”
我趴在車窗上,用盡全力拍打着車門。
指甲在車門上劃出幾道血痕。
“裏面......裏面是真的人犯!他們要了我!”
陸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沒有開門,反而拿出了一張消毒溼巾,擦拭着被我碰過的地方。
“陸晚,你的演技還是這麼拙劣。”
他冷笑着開口,聲音冰冷。
“爲了逃避改造,連這種謊言都編得出來。”
“不是的!是真的!二哥你信我!”
我嘶吼着,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別演了,悠悠還在家等我,沒時間看你發瘋。”
說完,他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我被巨大的慣性帶倒,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後狼狽地滾進了路邊的水溝裏。
冰冷的泥水瞬間淹沒了我。
我眼睜睜地看着那兩盞絕情的車尾燈,毫不留戀地消失在雨幕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