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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冰冷的泥水裏泡了多久,直到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再次響起。
我掙扎着從水溝裏爬起來,還沒站穩,一只軍靴的腳就狠狠地踩在了我的背上。
“噗!”
我整個人被重新踩回了泥裏,嗆咳着吐出一大口血。
“長本事了,陸晚,還知道越獄了?”
頭頂傳來了三哥陸野暴躁的聲音。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手裏還把玩着一黑色的警棍,身後跟着幾個穿着制服的“獄警”。
那些本不是獄警,是我那個好妹妹陸悠悠豢養的打手。
三哥厭惡地挪開腳。
“爲了博同情,連雞血都準備好了?你可真是個不知悔改的賤骨頭!”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胃裏像是有刀在割,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另一輛車的車門打開。
大哥陸宴邁着優雅的步子走了下來,他永遠都是這樣一絲不苟。
他手裏拿着一份文件,那是一份陸悠悠的“精神受創報告”。
他走到我面前冰冷的眼睛看着我。
“陸晚,因爲你長期霸凌悠悠,導致她重度抑鬱症發作,昨晚還試圖割腕自。”
“所以,你也必須在那個地方,好好嚐嚐什麼叫絕望的滋味。”
我跪在泥地裏,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爲冷,是因爲心寒。
“我沒有......”
“我得了胃癌......晚期......我快死了......”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朝着他們哀求。
“求求你們......帶我去醫院......我真的好痛......”
我的哀求換來的,是他們三個人默契的哄堂大笑。
那笑聲,比惡鬼的嘶嚎還要刺耳。
陸宴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藥瓶,像丟垃圾一樣,將裏面的白色藥片盡數倒在我面前的泥水裏。
“止痛片,不是想要嗎?”
“吃,吃夠了就給我滾回去,繼續服刑。”
哥哥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仿佛我是一個不聽話的寵物。
我看着那些混着泥沙的藥片,心比胃更痛。
可我還是伸出顫抖的手,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塞進嘴裏。
泥土的腥味和藥片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
活像一條討食的狗。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樣子,他們臉上的嘲諷更深了。
“行了,別在這兒裝可憐了。”
陸野不耐煩地揮揮手。
“今天悠悠十八歲生,我們還要趕回去給她慶生,沒空陪你耗。”
說完,他身後的兩個打手便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架起我的胳膊,將我往監獄裏拖去。
我被扔在冰冷的地上,身體沒有一處不痛。
但我已經麻木了。
在被拖走的那一刻,我看見大哥陸宴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仔細擦了擦他那雙扔過藥片的手。
然後,隨手將那方手帕扔進了泥水裏。
和我一樣,被徹底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