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過年回家爲了多賺點生活費,我接了個住家家教的活。
雇主是別墅區的優雅夫婦,學生小宇今年七歲,乖巧懂事,就是不愛說話。
補習了半個月,小宇說想吃必勝客。
我趁他午睡,溜出去買。
回來時,保安大叔攔住我閒聊:“小姑娘,這家人都出國旅遊半年了,你天天往那空房子裏跑啥?”
我笑着解釋:“沒有啊,我在給他們家小孩補課呢!”
對方臉色瞬間慘白,保溫杯都掉在地上。
“可這家人是丁克,本沒有小孩啊!”
……
披薩包裝盒散發着熱氣,傾灑在我的手腕上,激出黏膩冷汗。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保安亭。
大叔已經背過身去喝茶了。
怎麼可能呢?
我在宋家做了半個月的家教,一切正常。
理智告訴我,也許是保安記錯了。
這種高檔別墅區的保安流動性大,而且住戶注重隱私,說不定宋先生剛回國,還沒來得及去物業登記。
有錢人嘛,哪需要和保安報備?
我卻突然想起出門前的一幕。
小宇怯生生表示,他想吃榴蓮披薩。
宋明遠聞言慈愛的笑道:“小程啊,辛苦你跑一趟!這孩子,從小就愛吃這家的榴蓮披薩。”
但這家門店是上個月才開的,近期主打的新品就是這款榴蓮多多。
爲什麼要在披薩口味上撒謊?
他在掩飾什麼?
還是說,他本就不了解兒子?
我的腳步變得無比沉重,每靠近別墅一步,心跳就狂跳多一分。
“小程回來了?”
蘇曉彤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我換鞋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披薩盒。
“是我。”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悄悄觀察四周。
玄關正對面,是巨幅合家歡。
合影是用透明膠帶直接貼在牆紙上的,尺寸明顯比原來的畫框小了一圈。
“發什麼愣呢?快進來,外面冷吧?”
蘇曉彤正在修剪花束,動作優雅。
“蘇姐,我在門口碰到保安大叔了。”
我有意試探她,想觀察她的表情。
“哦?”她手裏的剪刀沒停,“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就是閒聊。他說這房子好像空了半年多了,還以爲沒人住呢!”
枝芽應聲剪斷,她揚起笑臉。
“這片區的保安啊,換得勤!”
“我們常年在國外,一年也回不來幾次。他們也就是拿死工資的,哪能認得所有業主?別聽他們瞎說。”
她走近幾步,睡袍輕輕擺動。
“小程啊,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做家教嘛,把孩子教好就行了,別的事,少打聽,少心。你說呢?”
我慌忙點頭,指了指樓上。
“披薩要涼了,我先給小宇送上去。”
“去吧。”
蘇曉彤揮了揮手裏的剪刀,“這孩子餓壞了。”
我鬆了口氣,抓起披薩盒就往樓上跑。
站在小宇房門口,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感覺腿肚子都在抽筋。
如果保安說的是真的,這對所謂富豪夫婦本不是房主。
那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指紋鎖,密碼,還有這一屋子的生活痕跡。
入室嗎?
不,如果是單純的,拿了東西就該跑。誰會帶着個孩子,大搖大擺地住在這裏,還請家教?
這簡直就是……鳩占鵲巢。
我推開房門。
小宇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他穿着精致的英倫風襯衫,但袖口有點長,並不合身。
“小宇,披薩來了。”
我把盒子放在桌面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小宇沉默地爬起來後,坐在我身側。
看他安靜吃披薩的樣子,那個恐怖的念頭,再一次在腦海中炸開!
如果父母是假的,那這個孩子……
又扮演着怎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