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後第三年,我終於成爲周時嶼最滿意的模樣。
不作不鬧,不吃醋。
不會因爲他換了哪個女人崩潰大哭。
也不會因爲他和白月光復合就吵着要跳樓。
今晚,他陪完韋雪回來。
換鞋時,衣兜裏還掉出女人的蕾絲內衣。
我平靜地撿起還給他。
他卻變了臉。
……
“沈清梨,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突如其來的質問響起,我渾身一僵。
抬頭看去,周時嶼兩眼沉得能滴出水。
我不明白他這莫名其妙的怒火從何而來:
“我沒有啊。”
但他不相信我的回答,骨節捏得泛白:
“你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有什麼小心思。”
我沒再說話,淡定地將內衣整理好,重新放回他的衣兜裏。
這點小場面,其實已經很難再讓我內心有波瀾了。
因爲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第一次發現周時嶼出軌,是在旅遊途中的一個酒店。
那會我剛好離開要退房,就撞見了他和秘書。
結果被他誤以爲,我窺探他的行蹤。
那次,他罕見地對我發了火:
“整整五年了!每時每分你都在管着我!我已經受夠了!”
從那之後,我和周時嶼的感情出現裂縫。
像是故意報復我一樣。
周時嶼時常制造出軌現場,來對我做服從性測試。
我的生會,他當衆親吻陌生的女性舞伴;
屬於我的車座副駕,每天都會放着不同樣式開盒過的避孕套;
就連我不曾去過的書房,周時嶼也要拍塞滿各種的抽屜照片給我。
起先,我發瘋過,也質問過。
但結果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一點浪花。
終於,在他一年的反復測試下,我終於變成他想要的模樣。
對他身邊的花花草草視而不見,能夠冷靜地面對他各種出軌場面。
可現在,他又不滿足了。
周時嶼死死抓住我的手腕,不讓我離開。
我認真地說:
“如果我哪裏做得不好,那確實是我的錯,我道歉。”
“而且你說過,韋雪才是你真正喜歡的人,我本來就沒資格過問。”
原以爲,他會滿意這個解釋。
可周時嶼的臉反而黑得更厲害了。
施加在我手上的力道也逐漸加大。
我疼得皺眉。
他毫不在乎,聲音冷得嚇人:
“沈清梨,你是我的妻子,你如果也想要,我可以給你。”
“就像從前你爲了留住我那樣,在床上多玩幾個花樣。”
“或許你把我哄開心了,我還可以考慮在家多待幾天。”
聽了這番話,我有些不解。
好半晌,我才反應過來:“你!”
他以爲,我是變着法地爭風吃醋,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其實放在半年前,他是完全正確的。
半年前的我,確實對他瘋了一樣的執着。
知道他出軌後,我就把自己關進家裏。
整患得患失,活得不人不鬼。
直到最後受不了了,我拿着地址像個瘋子一樣沖進他們的房間,像個小醜一樣大吵大鬧。
沒多久,我查出了身孕。
孕期的我格外敏感,得知他出軌了更是像個驚弓之鳥。
在韋雪回來後,我發了瘋地想要知道他和韋雪的行蹤。
周時嶼受不了我的糾纏,嫌惡地掐着我的脖子:
“要是再鬧到雪雪面前,我讓你連周太太也做不了!”
這話一出,我徹底慌了。
我立馬停止了所有手段,卑微地祈求他能留下來。
即便醫生不建議三個月的時候同房。
我依舊頂着風險,在床上跟他玩盡各種花樣。
那晚,周時嶼也很滿足。
事後,他話裏甚至含了幾分真情:
“只要你乖乖的,我身邊永遠會有你的位置。”
結果剛說完,他就被韋雪的一通電話叫走。
連頭也沒回。
那次我氣急敗壞,發瘋砸了家裏所有的結婚照。
兩只手也被玻璃扎得血肉模糊。
後面,我因爲情緒低落流產了。
周時嶼得知了,沒有過問一句。
而是冷漠地看着病床上的我:
“你就是個瘋子。”
我哭了整整一天。
明明當初,是他親自追求的我。
他親口說自己天生情感淡漠,需要我這樣控制欲強的人管着他。
只有這樣,我才能緩解他的症狀,他才覺得自己像個人一樣活着。
那時的他,會紅着眼對我說:
“你是我的解藥。”
在一起後,無論查崗還是報備,周時嶼都甘之如飴。
但韋雪回來後,所有的一切全都變了。
“雪雪是我的第一枚解藥,現在也是我唯一的解藥,而你,過期了。”
我麻木地甩開周時嶼的手,他直接怒得摔門: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以後都不會再有。”
話音一落,門徹底隔絕了我看向他的視線。
我心頭微微刺痛了一下。
指尖也開始發緊。
周時嶼,當初明明是你親口說,我已經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