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越來越過分了?
像是有個熱氣球吹起了幾分。
姚念以爲自己也要跟着炸了,緊繃的像是一只蝦。
最後她堅持不住,暈過去的前一刻還想着,真不做人啊她暈了還不罷休……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她還迷迷糊糊的時候,身邊一直摟着她的熱源迅速消失,翻身下床的聲音。
姚念艱難地睜開眼,恍惚了好一會兒,懷疑她還在夢裏。
眼前能看到的,是一個十分老舊的屋子。
屋子正中間有個夏天用不着的黑漆漆的火爐,火爐上面跟着煙筒,煙筒走過的牆壁被熏的泛着黑。
窗框是木頭做的,上面糊了一層紙。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從床邊傳來的,床邊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正背對着她穿衣服,那件衣服不像是現代的款式,倒像是七八十年代的衣服。
木門被拍的啪啪作響,中年婦人的怒罵聲也透過門縫傳了進來。
“姚念,你這個不要臉的爛貨,你對得起我們老胡家嗎,你一個當娘的跑去偷漢子,還是個勞改犯,我們老胡家的臉真是丟盡了!還不快點給我滾出來!”
姚念看到了牆上的掛歷,1978年4月。
具體是幾號看不真切。
她這是回到那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姚老太年輕時候了?
據姚老太的記憶,她是老胡家的童養媳,從五歲就在這個家裏頭了,十八歲時候還給老胡家生了一個兒子,取名胡光。
姚老太當兵的丈夫胡立業回來,欺負姚老太單純又不認得字,哄騙她和她領了離婚證,轉頭就回部隊裏營長的女兒打了結婚報告。
知道了這事兒的姚老太哭的那叫一個天崩地裂的。
而婆婆擔心姚老太去部隊鬧,就有了這麼一出。
恰好有個勞改隊的領導,帶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到了這裏尋親,婆婆就借口知道他們要找的人在哪兒,將那個勞改犯騙到了家裏頭,給姚老太,還有那個勞改犯吃了牲畜配種的獸藥。
誰知道姚老太意志堅定,刺傷了自己又刺傷了那個勞改犯,兩人並沒發生什麼。
可姚老太的婆婆不信,又或者說,不管姚老太做沒做這事兒,她的婆婆田桂芬就是要拿這個威脅她。
威脅她如果不聽她的話,就把這件事告訴姚老太的兒子胡光,誰都知道胡光是姚老太的命子,心頭肉。
這一下輕輕鬆鬆把姚老太給拿捏住了。
渣男前夫胡立業又跑回來勸姚老太,說和軍區部的女兒結婚只是爲了前途。
他和姚老太打小一起長大,這份真摯的感情誰都比不了。
並且胡立業保證以後一定會離婚,畢竟他只有胡光一個兒子。
部隊裏那個部女兒不願意給他生兒子,這年頭能生兒子的才是最厲害的。
姚老太就傻傻的信了。
離婚不離家,姚老太依舊在前婆家媳婦的活。
種地,喂雞,養豬。
而前婆家一家人早早的去了城裏過舒坦子去了,把胡光也一並帶走了,留姚老太一個人在家裏像頭老黃牛一樣。
婆婆帶着胡光,從半個月回來一次,變成了一個月回來一次。
後來姚老太才發現,胡光本不認她,只認部隊部女兒當媽。
可姚老太又覺得,兒子畢竟是身上掉下的一塊肉,血濃於水,她才是胡光的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