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悅悅,你不是說你老公應酬去了嗎?怎麼……跑來這裏抓你來了?”
沈棠悅的目光隨着閨蜜溫雨默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酒吧裏明明燈光晦暗不明,又煙霧繚繞。
但沈棠悅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厲硯遲。
他身高腿長的立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他身上還穿着黑色的大衣外套,一張俊冷的臉淡漠疏離,目光四處的搜尋。
顯然是剛過來的樣子。
厲硯遲半個小時前給她打過電話,說他今晚有應酬,會晚點回去。
所以,她才答應了溫雨默的邀約,過來這裏陪溫雨默喝兩杯。
身旁溫雨默皺眉不滿的怨聲:“小悅悅,你看你,結婚以後自由都沒有了,我們這才開始叫酒呢,你家那位就找過來了。”
“圈裏誰不知道,厲大總裁很愛老婆,不工作的時間都是在家裏陪着老婆,他都整天整天的霸占着你了,你好不容易才抽個空閒出來陪我,他還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沈棠悅在聽完溫雨默的這句話後,映進眼底的那一幕,讓她擰緊了秀眉。
身旁,溫雨默的話鋒也在看見眼下發生的一切,一瞬突然一轉:“不是……小悅悅,那個女人是誰?”
沈棠悅已經看見了。
此時,吧台前,厲硯遲正在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往他面前醉到站不穩的女人的身上披。
大衣剛披到女人的身上,女人立馬不耐煩的脫下來。
他又耐心的給她穿上。
女人好像生氣了,端起面前的酒就喝,酒沒喝完,又被他奪走。
看見女人還想伸手從他的手中把酒拿回去,那杯被女人喝過的酒,就被他這麼仰頭吞盡……
沈棠悅只覺得心髒仿佛被人用利刃刺中一般,然後,又狠狠的旋轉了一圈又一圈。
疼得她的心口發麻。
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呼吸道。
瞬間而來的窒息感,讓她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這樣有耐心又溫柔體貼的厲硯遲,是她沒有見過的。
“好個厲硯遲!他知不知道他已婚人士的身份?看看他現在在做什麼?他竟然敢當衆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
溫雨默氣憤不過,直接從卡座裏站起了身來。
她拉起沈棠悅的手:“悅悅,走,我們下去收拾那對狗男女!”
沈棠悅略顯無力的聲音對面前的人說:“雨默,那個女人是沈欣妍。”
溫雨默定了定睛:“還真是沈欣妍回來了……”
沈欣妍。
沈棠悅同父異母的妹妹。
別人或許不知道。
但溫雨默知道。
三年前,沈棠悅和厲硯遲定下婚期,沈棠悅曾痛苦的在她的面前說過。
她說:“雨默,厲硯遲好像有喜歡的人。”
“他喜歡的人好像是沈欣妍。”
“我看見了他在機場送沈欣妍離開,他站在檢票通口看着沈欣妍走進去,他在那裏佇立了很久,看着沈欣妍的背影消失,他那雙常常淡然冷漠的眼眸中,甚至泛着通紅,滿含不舍……”
三年前,溫雨默就勸過她。
“既然質疑他另有所愛……要不,就不嫁了。”
沈棠悅還是嫁了。
十三歲那年,她被厲硯遲冒火從火場中抱出來時,她就認定了他。
他說娶她。
那,她便嫁。
深市人人都說,厲硯遲不過是厲家一個沒有實權的私生子。
厲硯遲娶她,就是爲了借沈家的勢力在厲家能站穩一席之地。
沈棠悅當時想。
如果他娶她能在厲家站穩腳跟,她也是願意幫他的。
三年過去。
厲硯遲如今已經成爲了深市商界的傳奇佳話。
他從一個無權無勢的私生子,變成了身家幾十個億的厲氏總裁,厲家到整個深市,無人再敢低看他一眼。
他事業上如魚得水,商業應酬數不勝數,偶爾應酬會晚歸,卻從來沒有不歸,不應酬的時候,也都按時下班回家。
各個需要出席的宴會場合,他身邊的女伴都只有她。
拍賣會上,她多看一眼的東西,他也會統統都拍下來送給她……
有些應酬上,也難免會有人想往他身邊塞女人。
每一次,都被他冷漠拒絕後。
圈裏便都傳開,厲硯遲是一個愛老婆的好男人。
這些話聽多了。
沈棠悅也開始自欺欺人的信了。
三年來,她都習慣了面對這般一個無論何人何事前都冷然淡漠着一張臉的男人。
她早就忘了,三年前,他也曾因爲一個人的離開,雙眼泛紅,難過不舍……
沈棠悅目光淡淡看着樓下,只見厲硯遲彎身把沈欣妍抱起,就這麼抱着她走出了酒吧。
她心間慌亂,心裏,仿佛有什麼在一瞬間坍塌,掉了,空了……任她用力,也抓不住。
沈棠悅下意識的想掩蓋住這一瞬的慌亂,端起桌面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酒。
一杯不夠,她又倒了一杯,又一杯……
竟可笑的,想以此填補心中掉了的那一塊。
溫雨默看見她如此,眉頭皺了又皺。
想阻攔,可看見她眼底浮出的憂傷,於心不忍。
她卻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
三年前,他們還沒結婚的時候,她已經勸過了。
當初都沒有勸住,如今再說什麼,都好比幸災樂禍。
沈棠悅人生中第二次放縱自己喝醉了。
又好像沒有醉。
她趴在桌面上。
溫雨默說要送她回家。
她不讓。
她雙眼泛着水光,呆滯的盯在手機屏幕上點開的通訊錄上。
她問:“雨默,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他在婚禮上說過的話嗎?”
不等溫雨默回答。
她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下。
“他說……”
“沈棠悅,我終於能把你帶回家了,帶回我們的家。”
“以後無論我們經歷什麼風雨,我希望你都能像今天這般的看着我,篤定的相信我,此生我定不負你。”
“此生不負……”
沈棠悅的眼淚滑落,手指觸點屏幕,撥出去了手機頁面上的電話號碼。
聽筒裏很快傳來一道女客服的聲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沈棠悅真的醉了。
手機就這麼沒拿住,滑落到了桌角。
她也不鬧,抬起醉眼朦朧的淚眼看向溫雨默。
“雨默,他說過,帶我回我們的家。”
“他說此生不負我。”
溫雨默心疼到拿她沒辦法,一邊幫她抹眼淚,一邊給自己抹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