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很難有人相信,21世紀的現代,她被豪門買進家當“小妾”了。
“合同今天開始生效,鹿小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商家人了。”
隨着話音落下,“啪”的一巴掌,鹿予之的臉被打偏到一旁。
她抬起頭來,對上了豪門太太恨毒了的眼神。
她半小時前突然覺醒,發現自己是一本豪門總裁甜寵文裏的炮灰女配。
因爲女主寧暖暖天生不孕,治不好。
於是商家買了她這個和寧暖暖長得極爲相似的剛畢業女大學生到商家。
如同小妾一樣,和男主商錦瀟上床。
等懷孕生下孩子,她就會被掃地出門。
鹿予之摸了摸被打腫的半邊臉,腦海中浮現出小說裏的內容。
【昏暗破敗的房間裏,鹿予之手腳上了鎖鏈,像條狗一樣被拴着,腥濃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房間。
她渾身都是髒污的痕跡,身形瘦弱得畸形,只剩一雙大得驚人的眼睛,空洞地嵌入眼眶裏,引發某種恐怖谷效應,令人望而生畏。
商錦瀟厭惡地擦掉身下的痕跡,“既然把自己賣給商家,那你就得給我受着。”
“能當暖暖的替身,是你的榮幸。”】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個月都要上演一次。
小說裏的女主是寧暖暖,她的雙胞胎姐姐。
男主是商錦瀟,姐姐的丈夫。
嗯,她被五百萬買下,當自己姐夫的小妾。
只因爲她小說裏的炮灰而已。
被賣到商家,她每個月要伺候男主一次,被折磨得體無完膚,奄奄一息。
此外,還要應付男主的弟弟,那個暗戀女主的瘋批商錦鬱。
半年後就被折磨出了精神病。
一年後,她懷孕生下孩子,被丟回貧民窟。
一年半後,寧暖暖腎衰竭,她被挖了一顆腎,救治不及時,死在了手術台上。
死的時候,也不過才24歲。
一切悲劇的源頭,就是眼前茶幾上這份賣身合同。
半小時前剛覺醒時,她想過拒籤合同,避開商家。
可很快她又後悔了。
憑什麼她短暫的一生充滿了灰暗和痛苦,而劊子手們卻能有圓滿大結局?
她是爬回來的惡鬼,要將所有人拉入泥潭,讓他們也嚐嚐她經歷過的苦楚!
寧暖暖冷哼一聲,坐在沙發上:“媽,說好了,等她生下孩子就把人趕走!”
商錦瀟的母親沈書宜是個溫柔得宜的貴婦,聞言也只是笑着點頭:“這是自然。”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附咱們家的,這不成規矩。”
寧暖暖臉色這才好了點,又高高在上地覷了一眼還癱坐在地上的鹿予之,眼底滿是厭惡:“你最好不要動那些歪心思,否則,我有一萬種方式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鹿予之乖巧地抿出個笑容:“嗯,我明白的,拿錢辦事,不該動的心思絕對不動。”
沈書宜見狀,臉上露出幾分滿意。
寧暖暖死死盯着她那張臉,指尖下意識蜷縮。
鹿予之自然知道自己的臉有多強的傷力。
在這本小說裏,她是容貌最頂尖的,更甚於女主寧暖暖。
因爲她們本來就是長得極爲相似的雙胞胎。
鹿予之柔聲道:“我想用下洗手間。”
沈書宜擺擺手,讓傭人帶她去了廁所。
鹿予之把自己關在廁所裏,反鎖了門,才勉強喘息過來。
她洗了把臉,怔然地看着鏡子裏尚且年輕健康,沒被折磨前的臉。
她腦中回想起小說裏的橋段:
【商錦瀟着迷地抬手,燥的指尖緩緩劃過她的眉眼,“真美呢,作爲替代品,比原主還要完美,是不合格,明白嗎?”
小姑娘被嚇得眼睫撲顫,垂下的眼簾中若隱若現有水光盈盈。
這張臉美得太有攻擊性了,明豔、大氣,是典型的濃顏系長相,合該像寧暖暖一樣,生了一副高傲又任性的性格才對。
可她偏不,她生來柔弱,如同折了腰的紅玫瑰,輕易就能激起男人的凌虐欲和占有欲來。
商錦瀟眸色一厲,突然將大拇指按進她的眼睛裏,無視少女的慘叫和鮮血:“暖暖都沒有這麼漂亮的眼睛,你敢勾引我?”
此後,鹿予之的眼睛便瞎了一只,戴着半邊眼罩,卻越發有種殘缺詭異的悚然美感,越細看,美得越是驚心動魄。】
在小說裏,商錦瀟和商錦鬱都格外喜歡在折磨她時蒙住她的眼睛。
他們不敢看。
怕一念起,萬魔生,無法回頭。
小說裏的她可真傻,滿心滿眼只有這個姐姐。
整個商家都知道她是寧暖暖的雙胞胎妹妹,只有寧暖暖不知道。
他們怕她會多想。
鹿予之怕傷害姐姐,也從未說過這件事。
她們姐妹倆,是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
8歲時,商家人來領養女孩,其實就是給商錦瀟找童養媳。
商家得高人指點,給了一張八字,說是商錦瀟命中的貴人。
雙生並蒂,他們要身體更健康的妹妹。
鹿予之知道,被選上就能過好子,所以她把機會讓給了寧暖暖,自己裝作咳嗽,病歪歪地趴在桌上。
幼年時的她曾發誓,一定會努力賺錢去找姐姐,和姐姐團聚。
寧暖暖離開時也保證過,一有機會就會回來看她。
兩人這麼一錯過,就是十幾年。
鹿予之被後來的養父母收養,被折磨、虐打、苛責,她一點也不埋怨。
因爲她知道,她還有親人掛念,她的姐姐一定在遙遠的某個地方心心念念記掛着她。
再見面,便是今。
她籤下這份賣身合同,成了自己姐夫的“小妾”。
多諷刺啊。
在商家兩兄弟對她進行身心雙重折磨時,在她被寧暖暖刁難苛責厭惡時,她都偷偷在安撫自己。
慶幸姐姐找的人是她,她不會像別的女人一樣纏着姐夫,破壞姐姐的家庭。
慶幸她的孩子可以代替她,陪在姐姐身邊。
慶幸姐姐不知道他們欺負的人,是她惦念了十幾年的親妹妹。
可是——
死前她才知道,寧暖暖早在她懷孕的時候就知道了一切。
明明知道她們是雙胞胎親姐妹,還放任她被商家兩兄弟折磨得體無完膚。
明明知道她們是雙胞胎親姐妹,還厭惡她,羞辱她,罵她是不要臉的賤貨,說她只是一個生育工具,在商家甚至不算一個完全獨立的人。
甚至在她獲得自由後,還要把她抓回去,奪走了她的健康和生命。
鹿予之眼眶猩紅,指尖攥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