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嶽嵩握着手機,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二淨。
市區......那可是下遊人口最密集的區域,是整個城市的經濟中心。
一旦被淹,後果不堪設想。
“你......你做了什麼......”
嶽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個從裏爬出來的惡鬼。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我扶着牆,大口喘着氣,口辣地疼。
這套備用系統,是水庫建立之初就有的最後防線。
它的鑰匙,或者說開啓方式,只有我和水庫的總工程師知道。
這是爲了防止有人惡意作電子系統,造成毀滅性災難。
嶽嵩一直想拿到這套系統的控制權,但我從未鬆口。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會用這種方式,在他面前打開它。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嶽清漪尖叫起來,沖過來想打我,卻被我一把推開。
“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
我一步步近他們父女。
“爲了一個魚塘,你們不惜犧牲幾百條人命。”
“爲了脫罪,你們想讓我背黑鍋,甚至想了我。”
“現在,你們告訴我,誰才是瘋子?”
嶽嵩癱軟在地,嘴裏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泄洪淹了市區,這個責任,別說他一個水利局長,就是市長也擔不起。
“爸!快想辦法啊!快把閘門關上還來得及!”
嶽清漪搖晃着她父親的肩膀,哭喊着。
“關不上了。”
我冷冷地告訴她。
“那是單向機械閘門,一旦開啓,除非洪水泄盡,或者從外面用大型設備強行關閉,否則......停不下來。”
嶽清漪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巨大轟鳴聲。
市裏的調查組和救援隊,到了。
明亮的探照燈光柱透過窗戶射了進來,將控制室裏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白。
嶽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
“救命!救命啊!岑寂瘋了!他要淹了整個城市!”
他沖着外面的人嘶吼。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很快,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
“不許動!舉起手來!”
我緩緩舉起了雙手。
嶽嵩指着我,對帶隊的警官哭訴:“就是他!他蓄意報復,強行打開了泄洪主閘門!快抓住他!”
嶽清漪也附和着:“對!我們都能作證!他就是個瘋子!”
帶隊的警官皺了皺眉,目光掃過我,又看了看被綁在柱子上留下的麻繩印記,和我手腕上血肉模糊的傷口。
他沒有立刻下令逮捕我,而是對着對講機說了幾句。
很快,一個穿着技術人員制服的人跑了進來,快速檢查了一下控制台。
“報告隊長!主控制系統電路板被人爲燒毀,備用閘門被強行開啓。”
技術人員的話,似乎印證了嶽嵩的說法。
嶽嵩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聽到了嗎?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什麼!”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嶽局長,你是不是忘了,控制室裏,是有全程錄音的?”
嶽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你說什麼?”
“爲了防止作失誤和記錄工作交接,總控制室的對話錄音系統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運行的。”
我平靜地看着他。
“從我讓你開閘,到你打我,綁我,再到你和村長通話,以及你最後決定栽贓嫁禍給我,所有的一切,應該都錄下來了。”
“你撒謊!”嶽清漪尖叫,“我爸早就把監控關了!”
“他關的是視頻監控。”
我轉向她,一字一句地說,“但他不知道,音頻系統是獨立供電,藏在牆體裏的。那是爲了防止火災等意外,保全證據。”
嶽嵩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你......你算計我......”
“我只是在自保。”
我看着沖進來的特警。
“警官,錄音設備就在那面牆的夾層裏。另外,我以我的人格和職業擔保,在拉下最後那個閘門之前,我已經啓動了大壩的B計劃。”
“B計劃?”帶隊的警官顯然沒聽過這個名詞。
“那是什麼?”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你們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