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搖曳,映得土坯房裏一片暖黃。
桑酒坐在鋪着粗布紅褥的炕沿上,指尖摩挲着腰間別着的豬刀刀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對面坐着的男人。
男人穿着件不合身的褂子,腰間系了條紅腰帶,他肩背單薄,臉色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
這是桑酒今天從鎮上牙行買回來的男人,叫謝尋,說是啥京城來的。
桑酒不管他是哪個城的,她就看上了他模樣真俊俏,眉眼如畫,皮膚白皙,比村裏最俊的後生還要周正幾分。
就是他臉上有傷,不過不耽誤,她回頭嚼點草藥給他糊上很快就好了。
生娃就得挑好看的,這樣崽才俊。
買男人花了她五兩銀子,不算便宜,但桑酒覺得值。
“愣着什麼?” 桑酒開口,聲音洪亮,帶着股子常年豬打獵練出來的底氣,“過來呀。”
男人沒動。
“不管你願不願意,反正我買了你,你就得聽我的,不聽話,我就揍你。”桑酒揮了揮豬刀,“之前跟人睡過沒有?”
雲香姐說男女生娃這事兒,頭一遭女人是要受罪的,她反正是一點經驗沒有。
男人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低垂的眼眸裏淬着冷意,“你救下我,我是感激你的,後我若沉冤昭雪,我會報答你的,但生娃這事兒……你找別人吧!”
他的眼神裏帶着抗拒和屈辱,肩背繃得筆直,明明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卻偏生透着股子硬氣。
桑酒挑了挑眉,將豬刀往炕沿上一拍,發出一聲悶響。
“你……閉……閉嘴吧,姑買你回來就是生娃的,你都這德行了,啥雪不雪的,明天下雪,給你扔外頭凍一宿你就老實了。”
桑酒沒念過書,聽懂他那文縐縐的話,“趕緊着,別等着我動手。”
謝尋氣得渾身發抖,蒼白的臉漲得通紅,偏生身子虛,連大聲說話都帶着顫音:“你這是趁人之危。”
啥危不危的,桑酒就想起一句春宵苦短,說着她就去撕扯男人的衣襟。
男人一身的傷,又多吃不飽,哪裏是她這個整掄大砍刀的姑娘的對手,眨眼間那一身本就糟爛的衣裳就被脫了個精光。
桑酒上下打量着謝尋,不僅沒有羞愧還有些嫌棄 ,這也太瘦了,有力氣入洞房嗎?
謝尋只覺得渾身一涼,臉頰燙得能燒起來。
他猛地抬手護住自己,蜷縮着身子往後縮,後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炕牆, 怒聲呵斥:“你…… 你!”
桑酒撇撇嘴,蹲下身戳了戳他肋骨分明的腰腹,指尖硌得發疼,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又往下看了看,可惜男人捂着,她啥也沒看着,還不是跟那小娃兒的那物一樣,不都是男人嗎?
“啥?我買你回來就是跟你上炕生娃娃的。” 她嘖了一聲,語氣理直氣壯,“雲香姐說了,生娃得男人有力氣,你看看你這瘦樣,怕是連站都站不穩,要不是你這臉我才不要你呢!”
謝尋自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如今淪落到這般境地,竟被一個山野村婦如此輕薄,他恨不得一頭撞死,可想到一家子的冤屈,他不能輕易這麼死了。
“我就是餓死,也絕不會……”
話沒說完,他肚子裏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 聲。
他的臉瞬間紅得滴血,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桑酒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癟的肚子:“餓了?早說啊,折騰這半天,白費力氣。”
她起身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裏面溫着兩個白面饅頭和一碗野菜粥,還有一塊肥瘦相間的水煮肉,沾蒜醬她能吃二斤,這可都是她特意留的好東西。
“先吃飯。” 桑酒把吃食端到炕邊,踢了踢謝尋的胳膊,“吃飽了才有力氣洞房,待會兒賣點力氣,雲香姐說了,娃娃不能一次就來,得多整幾次才行。”
謝尋看着那兩個白面饅頭,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飯了,一路從京城被押送過來,風餐露宿,哪裏見過這麼誘人的吃食。
可是想到女人讓他吃飯的意圖,他別過臉:“我不吃!我也不會跟你生娃娃。”
“不吃?” 桑酒挑眉,拿起一個饅頭,當着他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噴香,“行,那你就餓着。等你餓暈了,我照樣能辦。”
謝尋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力反駁,這女人簡直是個流氓!
他看着桑酒大口吃着饅頭,那股子食物的香氣鑽進鼻子裏,勾得他五髒六腑都在叫囂,她大口吃肉,還喝了半壺酒,然後還對着他露出個滿足的笑容。
桑酒見他還是硬撐着,也不他,只是把剩下的饅頭和粥放在炕邊,看着他的眼睛冒着綠光。
謝尋用衣服擋住了關鍵部位,就在桑酒朝着他靠近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吵鬧。
桑酒哼了一聲,咬着牙抄起炕沿上的豬刀,掂量了兩下。
“我先去打發那群不長眼的東西。” 她瞥了眼縮在炕上的謝尋,眼神裏帶着警告,“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拎回來,綁在炕頭,餓你三天三夜!”
話音落,院門外的砸門聲更響了,伴隨着桑老二的叫罵聲:“桑酒!你個臭丫頭,再不開門,我就砸門了!”
桑酒走到院門邊,沒急着開門,反而將豬刀往門板上一抵,發出刺耳的聲音,她一開口,帶着一股子煞氣:“桑老二,你再砸一下試試?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那破門板板,連帶着你的手指頭一起剁下來喂狗!”
院門外的砸門聲戛然而止。
桑老二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又拔高了八度,“桑酒!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是你長輩,你買個野男人回來敗壞門風,我們今天就是來替你爹娘教訓你的!趕緊把門打開!”
“替我爹娘教訓我?” 桑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肩膀直抖,“我爹娘活着的時候,你們咋不敢這麼耀武揚威?現在他們不在了,你們就惦記着我家那三畝地,惦記着我那點棺材本!真當我桑酒是泥捏的,任由你們搓圓捏扁?”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院門外傳來桑老三婆娘尖細的嗓音:“桑酒!你個煞星!男人死了還不安分,買個男人回來丟人現眼!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