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她面前的是江栩跟殷悅或在車上或在沙灘上激吻纏綿的照片,以及兩人結婚證的復印件。
謝汋眠還特意多看了一眼上面的期,是江栩以驚喜爲名蒙着她眼睛,將她帶到那所謂的‘民政局’領證的前一天。
難怪她這次她在家沒找到結婚證,獨自去民政局補辦時,總感覺比江栩帶她去的時候還要大跟熱鬧得多。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是江栩給她設下的仙人跳,特意搭的戲台。
“季先生這份謝禮還真是挺……別出心裁啊。”
男人俊美的劍眉微挑,“謝老師看起來似乎並不驚訝。”
如果是昨晚之前的話,還真不止是驚訝。
但現在……
謝汋眠只覺得丟人!
這些都是那對渣男賤女拿她當跳梁小醜,利用戲弄她的鐵證!
“感謝季先生補充的證據,省得我再讓人去細查了。”
謝汋眠掛着禮貌笑着,將照片跟資料都收攏好,直白的問:“不過您準備這些,應該不僅僅只是爲了謝我對您侄子的照顧吧?”
男人微愣了一瞬,淺色的唇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我的確是另有所圖。”
“如謝老師所見,那孩子自小受生母虐待並且患有嚴重的阿斯伯格症,鑑定結果出來我將他接回去後,他對陌生環境跟陌生的人相當排斥。”
“據我所知,你是他唯一表現出喜愛情緒的人,他也只有在你面前會放鬆安靜下來。”
“我已經正式收養了他,所以我由衷的希望你能成爲他的另一個法定監護人,我的妻子。”
謝汋眠錯愕的看着對面的男人,雖已是第三次面,卻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視對方的外表。
目測一米九打底,高大健碩的身軀,搭配上那張深邃立體,完美得堪稱女媧炫技的臉。
清冷矜貴,光是坐在那,氣場就強得讓人有一種不敢直視天顏的感覺。
實在不像是會拿婚姻這麼重要的事開玩笑的人。
謝汋眠狐疑:“恕我直言,季先生您不像是會爲因爲一個剛接回家的孩子,做出這種犧牲的人。”
“當然有我的個人原因,我年紀也不小了,家裏催得緊,再加上剛接手家族企業不久,已婚的身份更能贏得股民的信賴。”
謝汋眠了然點頭,算是終於弄明白了原委。
但……
“跟你結婚,我能得到什麼好處?”謝汋眠沒繞彎子,直白的問他。
“謝家會成爲雲隆的深度夥伴,強強聯手,榮辱與共。”
謝汋眠聞言怔住。
她不記得男人具體叫什麼,只記得是姓季,但還真沒想到這個季,居然會是雲隆集團的季!
謝家雖然在國內也算是盛名在外的豪門大家,但雲隆的季家那可是全亞洲獨占鰲頭的頂級豪門!用‘強強聯手’這樣的詞,簡直給謝家升咖了好幾個level!
再加上近些年流傳的那些關於雲隆董事長跟董事長夫人相繼離世,原定繼承人離奇暴斃,竟讓一個私生子撿漏上位的種種流言蜚語……
謝汋眠立刻就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那傳說中或是手段陰毒或是撿漏上位的私生子,雲隆的現任當家人!
現在在她辦公室裏那張行軍床上躺着的小崽崽,還是雲隆原定繼承人的遺腹子!
短短一句話中過多的信息,讓謝汋眠一時竟不知該震驚哪一條,只是原本還稍顯懶散的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男人高大的身體,突然向她的方向傾了傾,“謝老師被那對假兄妹真夫妻這麼戲耍利用,難道就不想報復回去?”
看着男人湊近了些的俊美臉龐,謝汋眠不由心頭一動。
“謝老師可以利用我,讓我作爲你的刃,狠狠的扎回去。”
男人低磁的嗓音如惑人的魔物般蠱惑着她,謝汋眠人還沒反應過來,頭就先點下去了。
“那以後就麻煩謝老師了。”男人站起身,指骨分明的冷白大手已經朝她伸了過來。
謝汋眠終於回神,但並不後悔。
她起身握住了那只帶着薄繭的大手。
雖然的確是有賭的成分,但能彌補她曾經做下的錯誤決定。
不會有比季家現任掌舵人更好的選擇。
兩人才加上微信,互換了聯系方式,隔壁睡在行軍床上的小崽崽就醒了過來。
謝汋眠蹲在五歲的季拾安跟前,保證不久後一定會去他現在的家陪他,季拾安才肯朝開着後座車門的卡宴走去。
目不斜視的略過二叔季庭深伸過來想幫他上車的手,季拾安自己撅着小屁股牢牢抱着謝汋眠先前蓋在他身上的外套上了車。
季庭深看着謝汋眠身上的薄針織衫,微蹙着眉的彎腰就欲向車內的季拾安說什麼。
“不用。”看出他意圖的謝汋眠在他開口前伸手阻止了他,“拾安喜歡就讓他帶回去吧,我上下班都是自己開車,也吹不到什麼風。”
季庭深聞言也沒再堅持,跟她告別後才坐上車跟季拾安一起離開。
謝汋眠目送黑色卡宴駛遠,被一陣帶着秋意的風吹得打了個寒顫,搓着胳膊疾步回到室內。
完成了幾份DNA基因序列的比對,正收尾時謝汋眠就接到了殷悅打來的電話。
“嫂子,你今天什麼時候下班啊,晚餐給我加一份你拿手的烏雞湯補補唄,不然我怕是要猝死在工位上了。”
電話另一端的殷悅,甜膩的嗓音一如往常的跟她撒嬌賣乖。
謝汋眠:“今天的工作很多,估計今晚都沒時間回去了。”
“這……這樣啊。”
殷悅巴的應着,等了一會,沒見謝汋眠像往常一樣問她忙的是什麼工作,然後主動聯系方爲她排憂解難,只能狀似不經意的朝她抱怨。
“嫂子,你都不知道你家公司這次派來跟我們談新能源的負責人有多過分,對我們交上去的方案雞蛋裏挑骨頭也就算了,連多一成的利也不肯讓,明明可以賺那麼多,卻不願意給我們這些小公司多分一杯羹。”
“我跟栩哥哥因爲這事,都熬了好幾個通宵了……”
謝汋眠百無聊賴的聽着,正翻白眼之際,餘光看見有人半開着的輕敲着實驗室門,目光環視一圈後鎖定她。
“請問您是謝汋眠小姐嗎?”
謝汋眠聞言借機以自己這邊還忙爲由,掛斷了殷悅的電話,摘下手套來到實驗室門口。
“您好,我是季先生的生活助理小李,季先生帶拾安小少爺去打疫苗去了,沒法親自過來,所以挑了件新款外套讓我給您送過來。”小李說着,將一個印着品牌logo的大號紙袋恭敬遞向她。
謝汋眠有些詫異。
沒想到在傳聞中形象一直不怎麼好的季庭深,居然還挺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