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難發生的時候,我和妻子都掉進了冰冷的水裏。
妻子全身都沉在水裏,卻用盡全身力氣把我托出了水面。
看着她越來越青紫的唇和蒼白的臉色,我明白她的生命已經在快速流逝。
我哭着說:“你放我下來吧,我要跟你一起死。”
妻子仍舊死死托着我:“阿楓,再堅持一下,救援很快就來了,我要你活着。”
我哭的泣不成聲:“你死了,我一個人活着有什麼意思!”
妻子虛弱的說:“阿楓,救援很快就到了。你得救之後,幫我告訴許亦凡,我肚子裏的孩子其實是他的......”
我如遭雷擊。
因爲許亦凡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的妻子是一名航天科研人員,屬於國家保密級別,所以我一直沒見過她。
可我萬萬沒想到,原來我老婆肚子裏懷着的孩子不是我的,是他的......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半個月前。
老婆大着肚子,我陪她去做孕檢。
許亦凡那天說自己沒事,也要陪着一起來。
護士問:“誰是溫向晴的家屬?過來籤個字。”
許亦凡立刻站了起來:“來了。”
當時我沒覺得有什麼,因爲我跟許亦凡是最好的兄弟,二十多年的哥們,我早就把他當做了家人。
而且我們還約定好了,等我老婆生了孩子,他就是孩子的爹。
他去籤字,也說得過去。
可是現在看到他主動起身去籤字,一切我都懂了。
護士問:“你是溫向晴的丈夫嗎?”
許亦凡沒有絲毫猶豫:“對。”
護士:“在這裏籤字吧。恭喜你啊,要當爸爸了,孩子很健康,放心吧。”
許亦凡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謝謝。”
當時的我還很興奮地對老婆說:“聽到了嗎?護士說寶寶很健康。以後孩子出生了他就是孩子的爹,她老婆就是媽了,不知道她知道這個消息會不會很開心?”
溫向晴偷偷看了一眼許亦凡,很快就別開眼去,但明顯有些不自然:“會的吧。”
我卻覺得有些遺憾:“可是他老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都不知道去哪找她。”
老婆卻語焉不詳的說:“她......會知道的。”
我狐疑:“不是說保密單位嘛,平時都不允許私下跟家屬聯系的,你怎麼告訴她?”
老婆笑眯眯的,沖我眨眨眼:“你不懂,我們兩個有心靈感應。”
當往場景重現,我終於明白了所有。
因爲孩子的媽和親媽本就是一個人。
許亦凡或許也意識到了什麼,跟我解釋:“阿楓,我就是太高興了,終於要有女兒了,剛剛就自告奮勇去籤字就是喜悅過了頭,你不要多想。”
不等我說話,老婆一把抱住我的手臂,整個人都靠在我肩膀上,顯得跟我分外親昵。
她頗有些驕矜地昂着下巴對他說:“你跟以楓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你比我還早認識他。我跟你說,要是我們兩個同時掉進水裏,他肯定先救你!嫉妒死我了!”
許亦凡笑的十分溫柔:“不會的,要是你掉進了水裏,我們兩個都會去救你的。”
“那必須啊!”溫向晴佯裝生氣,指着許亦凡就警告道:“以後我在以楓心裏排第一,你只能排第二,聽到沒有?”
許亦凡做投降狀,唇角卻是含着笑的:“知道了小姑,我真是怕了你了......”
溫向晴這才鳴金收兵:“這還差不多。”
看着面前的這兩張臉,我才知道上一世的我是多麼的愚蠢。
原來這兩個人在我面前爭吵,甚至是吃醋,其實都是他們的調情的情趣罷了。
我才是他們play的一環。
此時此刻我的心,比那天的海水還要冰冷。
這就是我最信任的愛人,還有我最珍視的朋友。
何其荒謬!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臉色不對,溫向晴握住了我的手,心疼地蹙起眉:“以楓,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我把手抽了回來,聲音非常冷淡:“我沒事。”
溫向晴卻窮追不舍,再次把我的手拉了過去,用兩只溫熱燥的小手幫我捂手:“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看了一眼許亦凡,突然來了點惡作劇的心。
我笑着說:“看你們兩個聊得這麼嗨,該不會孩子是你跟許亦凡的吧?要不然去做個親子鑑定?”
這話一出,握着我的小手微微一僵。
而許亦凡,他先是一臉錯愕,隨即低垂着眼睛,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陰鷙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