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你受委屈了
“玉青山,我早就跟你說了,讓你修一修板車的車軲轆,你就是不聽!”張巧鳳瞧見女兒倒吸一口冷氣,扭頭斥責丈夫。
“就是腳打滑了一下,沒事的。”在侯府謝茯苓一遇到父母爭吵,她要哄完父親哄母親,來回折騰幾趟,父母才會和好如初,所以她很怕以往的經歷,會在親生父母身上上演。
“這不出來着急接茯苓,等回家,不管多晚,我一定把板車修好。”
“知道就好!”
張巧鳳輕哼一聲,伸手拍掉女兒衣服上的泥土:“回村的路上,再割點肉,茯苓回來對咱家來說是大喜事,必須開葷,慶祝一下。”
“好,聽你的。”
謝茯苓傻傻地望着親生父母,以爲會發生的爭吵,三言兩語就化解了?
“茯苓,咋啦?”
張巧鳳看到女兒愣愣的樣子,擦淨手後,才用掌心去撫摸她的臉頰:“咱家的子,雖然不能跟侯府相比,但我跟你爹一定砸鍋賣鐵,也要讓你吃飽穿暖。要是你住了一段時間,實在不習慣,我跟你爹就來求侯爺......”
“是、我主動提出要回自己的家的。”謝茯苓鼻頭一酸,以往的酸澀總是伴隨着委屈,而這次是自己的情緒被重視、被小心翼翼地呵護,“本來就是我欠侯府的,哪能繼續留下白吃白喝,再者對樂儀不公平。”
張巧鳳眼中劃過一絲驚詫,半晌她眼眶一下子紅了,伸手將女兒納入懷中:“孩子,你受委屈了。”
玉青山沒說話,看向女兒的眼神,充滿了愧疚。
不同於侯爺夫人身上精致熏香味,親生母親粗糙衣服上是淡淡的皂角香,謝茯苓莫名地很想哭,可她還是忍住了,輕輕回了一聲,“不、不委屈。”
“好了,過去的事咱們不想了,你坐上板車,馬上咱們就到家了。”
“道路不好走,我還是下來跟你們一起走......”謝茯苓不想初相見就給親生父母造成負擔。
“你是我們的閨女,我們疼你那是應該的,你就踏踏實實坐着,聽話。”張巧鳳非要讓女兒坐上馬車,雙手把着板車沖到她笑,“我方才一見面,就知道你是我閨女,瞧瞧眉眼,跟我一個莫子裏刻出來的。”
“聽話”二字,是謝茯苓懂事起來,每天都能從侯爺夫婦口中聽到,他們讓自己成爲他們心目中的完美女兒,而在親生父母這裏,短短兩個字,她感受到是珍視。
“巧鳳,你走路當心點,別在摔了。”
“知道了,你好好看路。”
謝茯苓回過神來,想到剛才撿到的東西,攤開掌心,圓滾滾的東西,鴿子蛋大小,覆滿塵土。她想到娘說包袱裏有水,便立馬掏出水囊,將東西清洗淨。
“呀,這什麼東西?”
張巧鳳看到女兒的舉動,立馬湊上來。
“這是剛才我摔下去撿到的。”謝茯苓把東西往衣衫上擦了擦,而後舉到半空仔細看,“這......這好像是一顆珍珠?”
“珍珠?”
張巧鳳眼睛瞬間瞪大,停下腳步,湊上來看:“這條路我跟你爹來來最起碼走過上百次,別說珍珠,連塊銅板都沒見過,你咋一撿就是珍珠?”
“我也不知道,不過珍珠也有真假,說不定是假的呢。”
說來也神奇,謝茯苓從小到大,想什麼來什麼,想爬樹,她身體平衡就特別好,想遊泳,下水她就會憋氣,運氣也是超級好。
總之不是傷天害理之事,自己都能輕易辦成。
“不管真假,先藏好,等下進了村,被人瞧見,就麻煩了。”張巧鳳不惦記女兒撿到的東西,只擔心她的安危,“困了就眯一會兒,馬上咱們就到家了。”
“好。”
曾經謝茯苓以爲家對她而言是個牢籠,此刻的她卻生出一絲向往。
抵達家門,天剛擦黑,村裏的狗叫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要是怕吵,一會兒就安靜了。”張巧鳳擔心女兒怕吵,扶她下板車之時說。
“我以前養過狗,但沒多久侯爺夫人嫌髒,就送人了。”謝茯苓沖張巧鳳笑了笑,抱着手中的包袱,抬頭看向前方被一圈籬笆圍起來的小院。
“你喜歡的話,改天讓你爹給你抓一只回來,村裏別的沒有,就狗子多。”張巧鳳抓着女兒的手,推開家門,見院中黑乎乎地,立馬扯着嗓子喊,“玉蘅、玉茁、玉榮、樂歡,人呢都出來。”
謝茯苓算了一下,加上自己就是五個,是個大戶人家。
“來了。”
沒一會兒,從屋內跑出來一個小姑娘,梳着倆羊角辮,穿着與父母同樣打着補丁的衣裳,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仿佛會說話:“大哥去接大嫂了,二哥一直沒回來,三哥說他兄弟有事,估計今天也不回來了。”
“我走之前不是跟玉蘅說了,讓他等我們回來後再商量,他怎麼背着我們就去接人呢?”張巧鳳一聽小女兒的話,肺都要氣炸了,一轉頭看到站着的大女兒,立馬換了個笑臉,“茯苓,別害怕,你三個哥哥不在家,這是你五妹樂歡,樂歡這是你親姐姐茯苓,快喊人。”
謝茯苓打量的眼神落到玉樂歡面上,同樣玉樂歡也在打量她。
有時候親緣就是這麼神奇,僅僅一眼,兩顆心就走到了一起。
“樂歡,你好。”
謝茯苓主動破冰,想着包袱裏還有裝着的點心,立馬掏出來:“這是臨走前,管家給的點心,樂歡,給你吃。”
“我......”
玉樂歡還未吃過點心呢,但她不敢直接拿,視線落到娘身上,期盼她能同意。
“樂歡不喜歡吃甜的,茯苓,你留着自己吃。”張巧鳳把點心塞回包袱中,“吃完了,娘再給你買。”
謝茯苓看到玉樂歡一下子黯淡下來的目光,拿起點心走向她,塞在她手中:“不愛吃,嚐嚐又無所謂,樂歡,拿着!”
張巧鳳一愣,到底是自家閨女,脾氣還真隨了自己,最重要她看出茯苓並未嫌棄樂歡,一下子她就笑開了懷:“樂歡,還不謝謝你四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