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鋒雜役院,毒影初現蹤
後山的晨霧像摻了牛的薄紗,黏在凌越的粗布衣裳上,涼絲絲的。他揣着還在微微發熱的玄玉佩,腳步放得比貓還輕,沿着昨晚逃跑的路線往雜役院挪。剛引氣入體的身子骨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以前覺得難走的碎石路,現在走起來腳下生風,連帶着昨晚被刮破的傷口都不怎麼疼了——這就是修仙者的好處?簡直比村口老郎中的膏藥還管用。
快到雜役院後門時,凌越趕緊蹲在灌木叢裏“僞裝”。他把黑衣人的儲物袋塞進懷裏最深的地方,又抓了兩把泥抹在臉上,把原本還算淨的衣裳揉得皺巴巴的,活脫脫一副“後山遇險、九死一生”的慘樣。玄宸在玉佩裏吐槽:“你這演技不去搭戲台子可惜了,比當年天界那群演苦情戲騙功德的仙官還真。”
“師父,這叫生存智慧。”凌越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故意一瘸一拐地往雜役院走。剛到門口,就撞見拿着鞭子巡院的王虎,這家夥顯然是宿醉未醒,眼睛腫得像核桃,嘴裏還叼着牙籤。
“喲,這不是我們的‘夜貓子’凌越嗎?”王虎一鞭子抽在旁邊的木樁上,木屑飛濺,“昨晚跑哪浪去了?是不是偷摸去後山挖野菜了?我告訴你,後山的東西都是宗門的,私藏可是要受罰的!”
凌越趕緊耷拉着腦袋,咳嗽兩聲擠出幾滴“眼淚”:“虎哥,我昨晚別提了,幫小翠搬柴火時腳滑摔進溝裏,暈到天亮才爬出來,您看我這身上的傷。”他故意掀起袖子,露出被樹枝刮出的血痕——這些傷是真的,但早就被靈力滋養得快愈合了,現在用來裝可憐剛剛好。
王虎眯着眼睛掃了他一眼,看到凌越臉上的泥和身上的破洞,沒怎麼懷疑。雜役弟子摔溝裏是常有的事,不值得他多費心思。他啐掉牙籤,不耐煩地揮揮手:“少廢話,趕緊去挑水,夥房的水缸要是正午前沒滿,你今天就等着喝西北風。”
“哎,謝謝虎哥!”凌越連忙應着,心裏偷偷比了個“耶”。這王虎果然是個沒腦子的,三兩句就忽悠過去了。他剛要走,就被王虎叫住:“等等,把這個帶上。”一個破水桶“哐當”砸在他腳邊,桶底還漏着水,“這是院裏最結實的桶,別給我弄壞了。”
凌越看着桶底的洞,嘴角抽了抽——這哪是結實,這是漏勺改的吧?但他還是乖乖扛起扁擔,挑着兩個破水桶往山澗走去。路上遇到幾個雜役弟子,看到他這副慘樣,有人偷偷笑,有人則投來同情的目光。小翠跑過來,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紅薯:“昨晚我擔心死了,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摔了一跤。”凌越把紅薯揣進懷裏,紅薯的溫度透過粗布傳來,暖得他心裏發顫,“你快回去活,別被王虎看到了。”小翠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凌越望着她的背影,心裏暗下決心:等自己實力再強點,一定要讓這些真心對他的人,再也不用受欺負。
挑水的山澗在雜役院西邊,離得不算近。凌越挑着破水桶,故意走得慢吞吞的,一邊走一邊在心裏問玄宸:“師父,我現在煉氣一層,算是什麼水平?能打得過王虎嗎?”王虎只是個練過點粗淺拳腳的凡人,以前凌越打不過,現在有了靈力加持,他覺得自己能一拳把這家夥揍飛。
“煉氣一層,在修仙界就是剛斷的娃。”玄宸的聲音帶着點嫌棄,“不過對付凡人綽綽有餘。但你現在不能暴露實力,天道的人說不定已經在查黑衣人的下落,你要是太扎眼,等於把‘快來我’寫在腦門上。”
“我知道了,藏拙嘛。”凌越撇撇嘴,走到山澗邊。他把破水桶放進水裏,看着水從桶底漏出去,心裏琢磨着怎麼能快點把水缸裝滿。這時玄宸突然說:“用《逆塵訣》試試,把靈力附在桶壁上,能堵住漏洞。”
凌越眼睛一亮,趕緊按照口訣運轉靈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他把手指放在桶底的破洞上,靈力順着指尖流過去,像水泥一樣堵住了漏洞。他試着往桶裏裝水,果然不漏了!“師父你太牛了!這功法簡直是生活小幫手啊!”
“……”玄宸沉默了片刻,“當年我創這功法是爲了對抗天道,不是讓你用來堵水桶的。”
凌越嘿嘿一笑,加快速度裝水。有靈力加持,他挑水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而且一點都不覺得累。以前挑兩桶水就氣喘籲籲,現在挑四桶都臉不紅氣不喘,這就是修仙的快樂嗎?簡直比喝了冰鎮酸梅湯還爽。
剛把夥房的水缸裝滿,王虎就叼着煙袋鍋子過來檢查了。他圍着水缸轉了一圈,用腳踢了踢缸壁:“裝得倒挺快,是不是偷工減料了?”他彎腰看了看缸底,發現水很滿,沒挑出毛病,又故意找茬:“水這麼渾,怎麼喝?趕緊去換清水,不然中午的飯你別想吃。”
這水明明清澈見底,王虎就是雞蛋裏挑骨頭。凌越心裏的火“噌”地就上來了,攥緊了拳頭,指尖的靈力都快溢出來了。玄宸趕緊提醒:“別沖動,小不忍則亂大謀。”
凌越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陪着笑臉說:“是是是,虎哥說得對,我這就去換。”他剛要轉身,就聽到雜役院門口傳來一陣喧譁,有人喊:“外門弟子出事了!被人下了毒,臉都腫成豬頭了!”
王虎一聽,立馬忘了找茬,煙袋鍋子一扔就往門口跑:“在哪兒?帶我去看看!”凌越也好奇地跟了過去,只見雜役院門口圍了一群人,中間躺着一個外門弟子,臉腫得像個發面饅頭,嘴唇發紫,嘴裏還吐着白沫,看着挺嚇人。
“這是怎麼回事?”王虎扒開人群擠進去,皺着眉頭問。旁邊一個外門弟子哆哆嗦嗦地說:“他早上在山腳下撿到一株紫色的花,摘下來聞了聞,就這樣了。”
“紫色的花?”凌越心裏一動,想起玄宸昨晚說過,有些毒草長得鮮豔,誤食會中毒。他剛要開口,就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讓一讓,我看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穿着淡綠色衣裙的姑娘走了進來。姑娘看起來十五六歲,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像畫裏的人,尤其是一雙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泉,就是眼神太冷,像結了冰的湖面。她手裏拿着一個藥箱,走路的姿勢很穩,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是藥王谷的蘇清鳶!”有人小聲嘀咕,“她怎麼來雜役院了?”
“聽說她被內門長老收爲記名弟子了,可能是來巡查的吧。”
凌越心裏咯噔一下——蘇清鳶?這不就是師父說的,以後會和自己結伴的女主角嗎?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他仔細打量着蘇清鳶,發現她雖然看起來清冷,但動作很麻利,蹲下身就抓住那個中毒弟子的手腕,手指搭在脈上,眉頭微微皺起。
“是‘醉心草’的毒,不算太烈,但耽擱久了會損傷經脈。”蘇清鳶的聲音像泉水叮咚,很清脆,“誰有銀針?”
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了搖頭。雜役弟子哪有銀針這種東西。蘇清鳶從自己的藥箱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裏面整齊地放着一排銀針,閃着銀光。她取出一銀針,用酒精棉消毒,然後精準地扎在中毒弟子的位上。
王虎在旁邊看得咋舌:“蘇姑娘,這能行嗎?要不要去請內門的醫師?”
蘇清鳶沒理他,專注地施針。她的手指很巧,銀針在她手裏像活過來一樣,飛快地扎進中毒弟子的各個位。沒過多久,中毒弟子臉上的腫脹就消了一些,也不吐白沫了。蘇清鳶又從藥箱裏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他嘴裏:“咽下去,明天就好了。”
中毒弟子虛弱地點點頭,咽下藥丸,感激地說:“謝謝蘇姑娘。”
蘇清鳶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藥漬,冷冷地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山腳下的醉心草已經開花,有毒,別亂碰。還有,最近宗門附近不太平,晚上盡量不要單獨外出。”說完就要走。
王虎趕緊湊上去,臉上堆着諂媚的笑:“蘇姑娘真是神醫啊!不如留下來吃個午飯?夥房剛燉了肉湯。”
蘇清鳶皺了皺眉,顯然很不喜歡王虎的態度:“不必了。”她轉身就走,剛走兩步,腳步頓了一下,看向站在人群邊緣的凌越。凌越被她看得心裏一緊,趕緊低下頭,裝作不起眼的樣子。
蘇清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就轉身離開了。凌越鬆了口氣,剛要轉身去換水,就被王虎揪住了衣領:“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換水!想挨揍是不是?”
凌越心裏的火又上來了,但還是忍住了,點了點頭:“我這就去。”他挑着水桶往山澗走,心裏琢磨着蘇清鳶的樣子——這姑娘確實厲害,醫術高明,就是太冷了,像塊冰疙瘩。玄宸在玉佩裏說:“這丫頭是先天靈韻體,對藥材的感知力比狗鼻子還靈,以後會是你的得力助手。”
“得力助手?她看起來本不屑於和雜役弟子說話。”凌越撇撇嘴。
“現在不屑,以後會求着跟你組隊。”玄宸的語氣很篤定,“她的家族被天道陷害,現在她是在避難,等她知道你的身份,自然會來找你。”
凌越沒再說話,挑着水桶來到山澗邊。他剛把水桶放進水裏,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以爲是王虎又來催了,回頭一看,卻是蘇清鳶。凌越愣了一下:“蘇姑娘,你怎麼來了?”
蘇清鳶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眼神清冷地看着他:“你昨晚是不是去過後山?”
凌越心裏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蘇姑娘說笑了,我昨晚摔進溝裏,一直暈到天亮,哪敢去後山?”
蘇清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的鞋子上:“你的鞋子上沾着後山特有的墨石粉,這種粉末只有後山的禁地才有。而且,你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你自己的。”
凌越心裏咯噔一下——這姑娘也太敏銳了,簡直是行走的測謊儀。他剛要解釋,蘇清鳶又說:“你不用怕,我沒有惡意。我知道後山有黑衣人出沒,昨晚我在山腳下看到了打鬥的痕跡。”
凌越沉默了。他看得出來,蘇清鳶沒有敵意,而且她似乎也知道一些關於黑衣人的事情。他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蘇姑娘,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隱蔽點的地方說。”
蘇清鳶點了點頭。兩人沿着山澗往上遊走,走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凌越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才帶着蘇清鳶走進山洞。山洞不大,裏面很燥,還有一堆燃盡的篝火灰燼——這是凌越昨晚臨時休息的地方。
“你到底是什麼人?”蘇清鳶率先開口,眼神裏充滿了警惕,“那些黑衣人是天道的人,你爲什麼會和他們扯上關系?”
凌越沒想到她竟然知道天道的事情,心裏更加驚訝。他想了想,覺得可以告訴她一些事情:“我叫凌越,是雜役院的弟子。昨晚我被黑衣人追,誤打誤撞進了後山禁地,了那個黑衣人。”
蘇清鳶瞳孔一縮:“你了天道的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很清楚了天道的人意味着什麼。
“是他要我,我沒辦法。”凌越攤攤手,“我師父是被天道封印的上古仙尊,現在附在我身上的玉佩裏。天道的人來我,就是爲了斬草除。”
蘇清鳶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她盯着凌越懷裏的玉佩,眼神復雜:“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凌越把玉佩拿出來,玉佩上的花紋在山洞裏隱隱發光,“我師父叫玄宸,是宸元仙尊。他說,只有我的混沌體能解開他的封印。”
“混沌體?”蘇清鳶的眼睛亮了起來,“難怪你能了天道的人。我叫蘇清鳶,是藥王谷的人。我家族因爲不願依附天道,被誣陷勾結魔族,現在全族都被天道通緝,我是逃出來的。”
凌越這才明白,原來蘇清鳶和自己一樣,都是天道的敵人。他心裏的戒備放下了不少:“這麼說,我們是盟友?”
蘇清鳶點了點頭:“算是吧。天道的勢力很大,我們單獨行動都很危險,不如聯手。我可以幫你療傷解毒,還能幫你尋找藥材和寶物;你有你師父指導,實力提升快,能保護我。”
“成交!”凌越伸出手,“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
蘇清鳶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她的手很涼,像冰塊一樣,和她的人一樣。凌越趕緊鬆開手,怕自己的體溫燙到她。蘇清鳶從藥箱裏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凌越:“這是‘清靈丹’,能幫你鞏固修爲,還能解毒。你剛引氣入體,基不穩,正好用得上。”
凌越接過小瓶子,打開聞了聞,一股清香撲鼻而來,瞬間覺得神清氣爽。“謝謝蘇姑娘,太貴重了。”
“不用謝,以後我們還要互相幫助。”蘇清鳶說,“我聽說你在找解封的寶物,我知道‘焚天焰’在炎火山脈,但那裏很危險,有很多火屬性的妖獸,還有天道的人在巡查。我們需要好好準備一下,才能出發。”
凌越眼睛一亮:“你知道焚天焰的下落?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去哪裏找呢。”
“我藥王谷有很多古籍,上面記載了各種寶物的下落。”蘇清鳶說,“不過炎火山脈離這裏很遠,我們需要先提升實力,還要準備足夠的物資。你在雜役院再待一段時間,隱藏實力,我會想辦法給你送修煉資源。”
“好,聽你的。”凌越點點頭。他覺得蘇清鳶雖然年紀小,但很有主見,考慮問題也很周全,有她幫忙,自己的尋寶之路會順利很多。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約定了聯系的方式——蘇清鳶會把資源放在山澗邊的一塊大青石下,凌越定期去取。然後兩人就分開了,凌越挑着清水返回雜役院,蘇清鳶則往內門的方向走去。
回到雜役院,王虎正在夥房門口等着他,臉色很難看:“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偷懶了?”
凌越把水桶放下,陪着笑臉說:“虎哥,我路上遇到點事,耽擱了一會兒。您看,水都是清水,一點都不渾。”
王虎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嚐了嚐,確實很淨,沒挑出毛病。他冷哼一聲:“算你識相。趕緊去劈柴,下午還要給內門弟子送柴火。”
“哎,好嘞。”凌越應着,拿起斧頭往柴房走去。柴房裏堆着一大堆木頭,都是些硬木,劈起來很費力。以前凌越劈一天柴,胳膊都會腫起來,現在有了靈力加持,他劈柴的速度快了很多,斧頭下去,木頭“咔嚓”一聲就斷了,比切豆腐還容易。
旁邊劈柴的雜役弟子看傻了,紛紛圍過來說:“凌越,你今天怎麼這麼厲害?是不是吃了什麼大力丸?”
“就是啊,以前你劈一柴要半天,現在一下就斷了,太牛了!”
凌越趕緊裝作累得氣喘籲籲的樣子,擦了擦汗:“可能是最近練了點粗淺的拳腳,力氣大了點。你們別圍觀了,趕緊劈柴,不然王虎又要罵人了。”
衆人一聽,趕緊散開繼續劈柴。凌越一邊劈柴,一邊在心裏琢磨:現在有了蘇清鳶的幫助,修煉資源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盡快提升實力,然後離開青嵐宗,前往炎火山脈尋找焚天焰。他摸了摸懷裏的清靈丹,心裏充滿了期待。
中午吃飯的時候,凌越終於領到了屬於自己的窩窩頭。窩窩頭又又硬,難以下咽,但他還是吃得很香。他好久沒吃飽過了,現在有了靈力支撐,胃口也變大了。他剛吃了兩個窩窩頭,就看到小翠跑過來,遞給她一個油紙包:“這是我偷偷給你留的肉包子,快吃。”
凌越打開油紙包,裏面是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香氣撲鼻。他感動地看着小翠:“謝謝你,小翠。”
“跟我客氣什麼。”小翠笑着說,“你最近好像變厲害了,劈柴那麼快,以後王虎應該不會再欺負你了吧?”
凌越摸了摸頭,笑了笑:“應該吧。”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雜役院了,離開這個他待了十六年的地方。他有些舍不得小翠,但他更清楚,只有變得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下午,凌越按照王虎的安排,給內門弟子送柴火。內門弟子的住處比雜役院豪華多了,都是青磚瓦房,還有小院子。凌越扛着柴火,小心翼翼地走在石子路上,生怕撞到內門弟子。
剛走到一處院子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爭吵聲。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韓千雪,你別太過分!這株‘凝露草’是我先發現的!”
凌越愣了一下,這是蘇清鳶的聲音。他放下柴火,偷偷往院子裏看,只見蘇清鳶和一個穿着粉色衣裙的姑娘正對峙着。那個粉色衣裙的姑娘長得很漂亮,就是臉上帶着一股驕縱之氣,手裏拿着一株晶瑩剔透的草,應該就是凝露草。
“什麼叫你先發現的?”韓千雪把玩着手裏的凝露草,輕蔑地說,“這後山的東西,都是無主之物,誰搶到就是誰的。蘇清鳶,你不過是個記名弟子,也敢跟我搶東西?”
“這凝露草是我用來煉制解毒丹的,很重要!”蘇清鳶的臉色很冷,“你把它還給我。”
“還給你?憑什麼?”韓千雪嗤笑一聲,“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
院子裏的兩個跟班立刻上前,就要對蘇清鳶動手。凌越一看,趕緊沖了進去:“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突然沖進來的凌越。韓千雪皺着眉頭:“你是什麼人?一個雜役弟子也敢闖我的院子?”
“我是來送柴火的。”凌越走到蘇清鳶身邊,擋在她前面,“韓師姐,蘇姑娘只是想要回她的凝露草,你何必咄咄人?”
“喲,這是哪裏來的野小子,也敢管我的閒事?”韓千雪上下打量着凌越,眼神裏充滿了不屑,“一個雜役弟子,也配跟我說話?趕緊滾,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凌越的火氣上來了,他最討厭這種仗勢欺人的人。他剛要發作,蘇清鳶拉住了他的胳膊,搖了搖頭:“算了,我們走。”
“蘇姑娘,不能就這麼算了。”凌越看着她,“這凝露草對你很重要,我們不能讓她搶走。”
“你打不過她的,她已經引氣入體了。”蘇清鳶小聲說。
“引氣入體很了不起嗎?”凌越笑了笑,走到韓千雪面前,“韓師姐,把凝露草還給蘇姑娘,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你一個雜役弟子,也敢威脅我?”韓千雪氣得笑了,“我今天就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她調動體內的靈力,一掌朝着凌越打了過來。
凌越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調動靈力,一拳打在韓千雪的肩膀上。韓千雪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手裏的凝露草也掉在了地上。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凌越:“你……你也引氣入體了?”
凌越沒理她,撿起地上的凝露草,遞給蘇清鳶:“蘇姑娘,你的東西。”
蘇清鳶接過凝露草,感激地看着凌越:“謝謝你。”
韓千雪從地上爬起來,捂着肩膀,惡狠狠地看着凌越:“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她轉身跑進了屋裏,應該是去搬救兵了。
“我們快走吧。”蘇清鳶拉着凌越的手,就往院子外跑。凌越被她拉着,心裏有些慌亂,她的手還是那麼涼,但很柔軟。兩人跑出院子,回到雜役院的柴房裏,才鬆了口氣。
“你太沖動了。”蘇清鳶皺着眉頭,“韓千雪是內門長老的侄女,很有背景,她不會放過你的。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青嵐宗,不然會有麻煩。”
“我知道。”凌越點點頭,“我現在已經煉氣一層了,再修煉幾天,鞏固一下修爲,我們就出發去炎火山脈。”
“嗯。”蘇清鳶從藥箱裏拿出一瓶藥膏,遞給凌越,“這是‘金瘡藥’,你剛才動手的時候,不小心被韓千雪的靈力劃傷了胳膊,趕緊塗上。”
凌越低頭一看,胳膊上果然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正在流血。他接過藥膏,塗在傷口上,藥膏很清涼,瞬間就不疼了。“謝謝你,蘇姑娘。”
“不用謝。”蘇清鳶說,“我今晚就給你準備出發的物資,你明天早上在山澗邊等我,我們一起離開。”
“好。”凌越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在青嵐宗待不下去了,韓千雪肯定會報復他,現在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晚上,凌越回到自己的木屋,開始修煉。他服用了蘇清鳶給的清靈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靈力,流遍全身。他按照《逆塵訣》的口訣,運轉靈力,將這股靈力吸收進丹田。丹田內的氣旋越來越大,越來越凝實,他的修爲也在穩步提升。
玄宸在玉佩裏說:“這清靈丹品質不錯,能幫你快速鞏固修爲。不過你要記住,丹藥只是輔助,不能依賴。修仙之路,還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我知道,師父。”凌越一邊修煉,一邊說,“明天我們就要去炎火山脈了,那裏真的有很多妖獸嗎?”
“炎火山脈是火屬性妖獸的聚集地,最低級的都是煉氣期的妖獸,還有築基期的妖獸鎮守焚天焰。”玄宸的聲音很嚴肅,“你和蘇清鳶現在都是煉氣一層,去了那裏很危險。不過不用擔心,我會指導你修煉《逆塵訣》的戰鬥技巧,還有,那個黑衣人的儲物袋裏有一把下品法器短劍,你可以用來。”
凌越想起儲物袋裏的短劍,趕緊拿出來。短劍是黑色的,劍身很鋒利,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紋。他用靈力催動短劍,短劍立刻發出淡淡的黑色光芒。“這把劍真不錯。”凌越愛不釋手地撫摸着劍身。
“這是‘墨影劍’,雖然是下品法器,但鋒利度很高,能斬斷煉氣期修士的靈力護盾。”玄宸說,“你好好熟悉一下這把劍,明天出發的時候,或許能用得上。”
凌越點點頭,開始熟悉墨影劍。他按照玄宸教他的方法,用靈力控短劍,短劍在他手裏像活過來一樣,靈活地飛舞着。他練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停下來休息。
第二天一早,凌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幾件換洗衣裳,玄玉佩,儲物袋,墨影劍,還有蘇清鳶給的丹藥。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六年的木屋,心裏有些舍不得,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待。他關上木屋的門,朝着山澗的方向走去。
山澗邊,蘇清鳶已經在等他了。她背着一個大大的包袱,手裏拿着一張地圖。看到凌越過來,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是凌越第一次看到她笑,像冰山上開了一朵花,很驚豔。
“你來了。”蘇清鳶把地圖遞給凌越,“這是炎火山脈的地圖,上面標注了妖獸的分布和焚天焰的大概位置。我還準備了足夠的食物、水和丹藥,我們可以出發了。”
凌越接過地圖,看了看,地圖上標注得很詳細。他點點頭:“好,我們出發。”
兩人並肩朝着青嵐宗的山門走去。剛走到山門附近,就看到韓千雪帶着一群內門弟子堵在那裏,爲首的是一個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應該是內門長老。
“就是他們!”韓千雪指着凌越和蘇清鳶,“張長老,就是這個雜役弟子,不僅打了我,還搶了我的東西!蘇清鳶也幫着他!”
張長老皺着眉頭,目光落在凌越身上:“一個雜役弟子,也敢在內門撒野?拿下!”
幾個內門弟子立刻上前,就要對凌越和蘇清鳶動手。凌越把蘇清鳶護在身後,拔出墨影劍,冷冷地看着他們:“誰敢過來?”
張長老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雜役弟子竟然敢反抗。他調動體內的靈力,一股強大的威壓朝着凌越籠罩而去。凌越只覺得口發悶,差點喘不過氣來——這張長老竟然是築基期的修士!
“小子,識相的就束手就擒,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張長老冷冷地說。
凌越咬緊牙關,調動體內的靈力,抵抗着張長老的威壓。就在這時,玄玉佩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在凌越和蘇清鳶身上,擋住了張長老的威壓。玄宸的聲音在凌越耳邊響起:“築基期的小修士也敢放肆,讓他嚐嚐厲害。”
凌越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涌入體內,他舉起墨影劍,朝着張長老劈去。一道黑色的劍氣呼嘯而出,張長老臉色大變,趕緊祭出法寶抵擋。“砰”的一聲巨響,張長老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着凌越。韓千雪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她沒想到凌越竟然這麼厲害,連張長老都打不過他。
“走!”凌越拉着蘇清鳶的手,趁着衆人愣神的功夫,沖出了山門,朝着炎火山脈的方向跑去。身後傳來張長老的怒吼聲:“追!別讓他們跑了!”
凌越和蘇清鳶拼命地跑,不敢回頭。他們知道,張長老很快就會追上來,他們必須盡快擺脫追兵。凌越調動體內的靈力,拉着蘇清鳶,跑得越來越快,身後的追兵聲音也越來越遠。
跑了很久,兩人才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上喘氣。他們回頭看了看,沒有追兵的影子,才鬆了口氣。
“剛才是你師父幫你了吧?”蘇清鳶看着凌越,眼神裏充滿了驚訝。
“嗯。”凌越點點頭,“我師父是上古仙尊,雖然現在只是殘魂,但對付一個築基期修士還是很容易的。”
蘇清鳶敬佩地看着凌越:“你有一個好師父。”
凌越笑了笑:“我們現在安全了,接下來,我們就要去炎火山脈尋找焚天焰了。這一路肯定會很危險,但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成功。”
蘇清鳶點點頭,眼神堅定:“嗯,我們一起努力。”
兩人相視一笑,朝着炎火山脈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前方的路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他們不再迷茫,不再孤單。凌越知道,他的逆師之路,才剛剛開始,而蘇清鳶,將會是他最堅實的夥伴。他們的目標是炎火山脈的焚天焰,是解開師父封印的希望,更是對抗天道的決心。這一路,注定充滿荊棘,但他們無所畏懼,因爲他們的心中,有光,有希望,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