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色,像濃得化不開的墨,將破敗的蕭府徹底吞沒。

白裏的喧囂、質疑、震驚、以及那一絲微弱的希冀,此刻都沉入了這無邊的黑暗與寂靜之中,仿佛從未發生過。唯有府邸深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梆子響,和遠處野狗時斷時續的吠叫,提醒着這座古老宅院尚存一絲人氣。

蕭家藏書閣,位於家族領地最偏僻的西北角,是一棟獨立的二層木樓。年久失修,飛檐上的瓦片缺了不少,如同老人殘缺的牙齒。木質的窗櫺大多腐朽,夜風穿過縫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像是亡魂在訴說着久遠的故事。

閣樓一層,僅有的幾盞劣質油燈散發着昏黃暗淡的光,勉強照亮了被臨時清掃出來的一小片區域。灰塵並未完全散去,在光柱中緩緩浮沉。空氣裏彌漫着舊紙、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歲月本身的蒼涼氣息。

硬板床上鋪着勉強算淨的粗布被褥,一張搖搖欲墜的書桌,一把吱呀作響的木椅,便是全部家當。牆角堆着尚未清理出去的、小山般的廢紙和破損書冊,幾只碩大的蜘蛛在陰影處結網,對新的住客似乎並不歡迎。

小白,那只通體雪白、額點金紋的傲嬌九尾天狐(此刻是貓形態),正站在唯一還算淨的書桌一角,碧藍的貓眼滿含嫌棄地掃視着周遭,尾巴尖不耐煩地輕輕拍打着桌面。

“吱呀——”

又一陣夜風灌入,吹得窗櫺作響,油燈火苗劇烈搖曳,險些熄滅,帶起更多灰塵。

“阿嚏!”小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怒火,“蕭長生!你管這叫‘能住就行’?這破地方,比當年你被仇家追時躲的那個妖獸山洞還爛!至少山洞裏沒這麼多灰,也沒有這麼多……蟲子!”她嫌惡地瞥了一眼牆角忙碌的蜘蛛。

蕭長生正站在窗前,背對着小白,望着窗外被烏雲半遮的朦朧月色,聞言並未回頭,只是語氣平淡地回道:“妖獸山洞裏,有你在洞口布下的三重幻陣,還有我臨時開辟的靈泉。這裏,”他頓了頓,“至少有屋頂,不漏雨。”

“不漏雨?”小白氣極反笑,尾巴炸開了一點毛,“你聽聽這風聲!我敢打賭,要是下場大雨,這破樓絕對比外面溼地強不了多少!還有這味道!黴味、灰味、還有……老鼠屎的味道!你聞不到嗎?你這八千年的鼻子是裝飾嗎?”

“能聞到。”蕭長生轉過身,走到書桌旁,手指拂過桌面厚厚的積灰,留下幾道清晰的痕跡。他的動作很慢,眼神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專注,仿佛在觸摸的不是灰塵,而是被時光掩埋的歷史。“但和某些地方比起來,這裏已經算不錯了。至少,很安靜。”

“安靜?”小白跳下書桌,輕盈地落在蕭長生腳邊,仰頭看着他,貓臉上滿是譏誚,“是啊,安靜得像個墳墓。正好適合你這個老古董長眠。喂,我說,你玩真的?真要在這破落戶裏待下去?就爲了那什麼……道種共鳴?”

蕭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牆邊那堆廢棄的書冊旁,蹲下身,隨手拿起一本。書頁早已脆化,手指輕輕一碰,邊緣便碎裂開來,裏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內容也只是最基礎的《南域地理志》殘篇,毫無價值。

“不只是道種。”他輕輕放下書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蕭家……終究是我的。血脈的牽引,做不得假。哪怕稀薄至此。”

“?”小白跳到窗台上,望着外面黑沉沉、毫無生氣的庭院,“爛到芯子裏的,有什麼用?你看看這些後人,最強的才凝真境三重,放在萬年前,連給你當守門侍衛都不夠格。一個個目光短淺,心思各異。那個叫蕭厲的老頭,看你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善,貪婪都快溢出來了。”

“人性如此,萬年未變。”蕭長生走到床邊坐下,姿勢隨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與這破舊環境格格不入,“有貪婪,才有動力。有分歧,才有選擇。全看如何引導,如何……利用。”

“利用?”小白耳朵動了動,來了點興趣,“你又打什麼鬼主意?”

“不是鬼主意。”蕭長生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着什麼,“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八千年的局,落子的時候到了。”

他不再說話,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仿佛入定。小白知道他的脾性,哼了一聲,也不再追問,蜷縮在窗台角落,碧藍的貓眼卻警惕地掃視着黑暗,九尾天狐的本能讓她對任何潛在的危險都保持着最高戒備。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油燈的燈芯偶爾爆出一兩個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子時將至。

就在更夫遙遠的梆子聲隱約傳來,恰好敲響子時第一下的刹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大地肺腑深處的震顫,毫無征兆地出現!

這震顫微弱到極點,若非蕭長生和小白感知超凡,幾乎無法察覺。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深潭,漾起的漣漪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緊隨其後的,卻是一道光芒!

一道純金色、凝練如實質、卻只有發絲般纖細的光芒,從藏書閣地板下極深處,或者說,從與藏書閣呈某種對角線位置的——家族祠堂方向,驟然一閃而逝!

那光芒出現得極快,消失得也極快,前後不到十分之一個呼吸。在濃重的夜色中,若非一直關注,甚至可能以爲是幻覺。

但蕭長生在小白炸毛跳起的瞬間,已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眸子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絲深藏的灼熱。

“金光……”小白渾身白毛微微豎起,碧藍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線,傳音帶着凝重,“好純粹的金行本源氣息!雖然弱得可憐,還被重重封印削弱了九成九以上……但本質極高!這就是你說的‘道種’?”

“嗯。”蕭長生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祠堂方向。那裏一片漆黑,寂靜無聲,仿佛剛才的光芒只是錯覺。“第一枚,屬‘金’。主伐,主鋒銳,主不朽。萬年前剝離時,它最爲暴烈,也最爲難馴。如今看來,被封印磨去了不少銳氣,但本源未失。”

“它在呼喚你?”小白躍上他肩頭。

“與其說是呼喚,不如說是……共鳴。”蕭長生伸出手掌,掌心向上,一絲微不可查的、同樣性質卻更加古老深邃的金色光暈在他掌心緩緩浮現,與遠處祠堂方向殘留的、常人本無法感知的微弱波動,產生着奇異的同步震顫。“我歸來,它自然有所感應。這封印……看來也快到極限了。”

“你打算現在就去取?”小白問。

“不急。”蕭長生收起掌心神光,搖了搖頭,“封印雖鬆動,但強行破開,動靜太大,而且可能損傷道種靈性。需要鑰匙,或者……特定的時機。”

“鑰匙?什麼鑰匙?”

“蕭家的血脈,嫡系純淨血脈,配合正確的‘引子’,就是鑰匙。”蕭長生轉身,目光落在那堆廢棄書冊上,眼神變得幽深,“而這‘引子’的線索,如果我所料不差,應該就藏在這藏書閣的某個地方。萬年前,我離開時,曾留下一些後手。”

“在這垃圾堆裏?”小白看着那堆灰塵仆仆的破爛,一臉不信。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藏着最重要的東西。”蕭長生走到書堆旁,這次他沒有隨意翻撿,而是閉上了眼睛,龐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鋪開,滲透進每一本書冊、每一張廢紙、甚至每一粒灰塵之中。

他的神識感知細致入微,掠過那些毫無價值的遊記、殘缺的基礎功法、過時的賬本、孩童的塗鴉……

忽然,他的神識在某本墊在書堆最底層、毫不起眼的、甚至連封面都破爛不堪的《青雲風物志》上,停頓了一下。

這本書太破了,破到幾乎要散架,內容也是記錄青雲城百年前的一些瑣事,毫無價值。但蕭長生卻“看”到,在這本書靠近書脊的夾層裏,有一頁紙的質地,與其他書頁截然不同。

那不是普通的紙張,而是用“星紋蠶”的絲混合“地脈膠”特制的“隱靈紙”。這種紙張極其罕見,能完美隔絕神識探查和靈力波動,看上去與普通舊紙無異,只有用特定頻率的靈力,或者……用長生本源氣息浸潤,才會顯現真容。

蕭長生嘴角微揚。找到了。

他沒有立刻去拿那本書,而是收斂神識,睜開眼睛,對小白道:“走吧,出去透透氣。順便……看看這蕭家的夜。”

小白不明所以,但還是跟着他走出了藏書閣。

夜風帶着涼意。蕭府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黑暗沉睡,只有零星幾點燈火,是巡夜人的燈籠。蕭長生牽着小(白貓),看似隨意地在府中漫步,方向卻隱隱指向祠堂所在的區域。

祠堂位於蕭府最核心處,是一座獨立的、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大古樸的石質殿宇,飛檐鬥拱,隱約還能看出昔的莊嚴氣象。此刻大門緊閉,門前懸掛着兩盞昏暗的長明燈,在風中搖曳,將守夜老仆佝僂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蕭長生在距離祠堂尚有百步遠的一處回廊陰影裏停下,遠遠望着那漆黑的殿宇。在他的感知中,那裏仿佛是一個無形的漩渦中心,微弱但純粹的金行本源之力,正被層層疊疊、復雜玄奧的古老封印鎖在其中,只有子時陰陽交替的刹那,才會泄露一絲。

“封印很強,布陣手法……有我當年的影子。”蕭長生低聲自語,“看來,是‘他’幫忙布下的。”

“他?誰?”小白問。

“一個老朋友。”蕭長生沒有多說,目光微移,看向祠堂側面的一條小徑。那裏,正有一個瘦削的身影,提着一個小小的食盒,腳步匆匆而來,臉上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沉重與憂慮。

是蕭明。

他顯然沒料到這麼晚會在祠堂附近遇到人,尤其還是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愣了一下,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見過前輩。這麼晚了,前輩還未休息?”

“睡不着,出來走走。”蕭長生看着他手中簡陋的食盒,“你這是?”

蕭明臉上掠過一絲苦澀:“去給守祠堂的七太公送點夜宵。七太公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又固執,非要親自守夜,不肯換班。我娘熬了點米粥,讓我送過去。”

蕭長生點點頭,目光落在蕭明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上:“傷好些了?”

“皮外傷,不礙事。”蕭明搖頭,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今……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還有……爲我妹妹指明藥方。大恩大德,蕭明沒齒難忘。”

“舉手之勞。”蕭長生語氣平和,“妹的病,按時服藥,固本培元,後或有一番造化。”

蕭明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聲音更低了:“可是……前輩說的‘三葉青蓮’和‘暖陽花’……我今去城中藥鋪問過,都是罕見的靈藥,價格……非常昂貴。以我家的境況……”他攥緊了食盒的提手,指節發白。

蕭長生沉默片刻,問道:“蕭家如今,連這等一品靈藥都負擔不起了?”

蕭明苦笑:“前輩有所不知。蕭家早已今非昔比。族庫空虛,僅有的幾條產業也被劉家等勢力打壓侵蝕,收益微薄。族中修煉資源更是緊缺,像我們這些旁系子弟,每月只能領到幾塊劣質靈石和一瓶最基礎的淬體丹,還要完成諸多雜役任務。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冒險去城外險地采藥,遇上劉三那些人……”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恨意,但更多的是無奈,“‘三葉青蓮’和‘暖陽花’,雖是一品,但對生長環境要求特殊,產量稀少,價格抵得上尋常三品丹藥了。我……我恐怕短時間內湊不齊。”

蕭長生看着他年輕卻布滿愁緒的臉,心中微微一嘆。這就是如今蕭家年輕一代的縮影,天賦或許有,心性也尚可,卻被資源和環境死死扼住了喉嚨。

“此事,我來想辦法。”蕭長生忽然道。

蕭明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前輩……這……這如何使得?前輩救命之恩未報,豈能再讓前輩破費?”

“不是破費。”蕭長生擺擺手,“我說了,按輩分,你們都是我的後人。長輩照顧晚輩,天經地義。藥材之事,你暫且寬心。明開始,你和妹,每晨時,準時到演武場。”

“演武場?前輩是要……”

“教你們一些東西。”蕭長生沒有多說,“或許,也能幫你盡快提升實力,多些自保和賺取資源的能力。”

蕭明心中劇震,隨即涌起巨大的感激和一絲熱血。他再次深深鞠躬:“是!蕭明必定刻苦修煉,絕不辜負前輩期望!”

“去吧,別讓七太公餓着。”蕭長生示意他離開。

蕭明又行了一禮,這才提着食盒,匆匆往祠堂門口走去。守夜老仆似乎認識他,低聲交談了幾句,便放他進去了。

看着蕭明的背影消失在祠堂門後,小白傳音道:“你還真是好心。不過,這蕭明心性確實不錯,懂得感恩,也有韌性。他妹妹那個小丫頭,靈覺敏銳,血脈似乎……比其他人純淨一絲?”

“嗯。”蕭長生轉身,向着藏書閣方向緩步返回,“蕭靈兒……是個好苗子。或許,她能幫上忙。”

“幫忙?幫什麼忙?”

“拿回道種的忙。”蕭長生聲音低沉,“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找到‘引子’。”

回到藏書閣,蕭長生直接走到那堆書冊旁,準確無誤地從最底層抽出了那本破爛不堪的《青雲風物志》。

小白跳上書桌,好奇地看着。

蕭長生翻開書頁,直接翻到接近書脊的位置。在外人看來,那裏依舊是泛黃破損的普通書頁,沒有任何異常。

但蕭長生指尖,一縷極其細微、溫和醇厚、仿佛蘊藏着無盡生命本源的長生氣息緩緩溢出,如同涓涓細流,滲向那看似普通的書頁。

奇跡發生了。

那書頁接觸到長生氣息的瞬間,仿佛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表面泛起一層微不可查的漣漪。緊接着,紙張的質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顏色從泛黃變得溫潤如玉白,材質也變得柔韌而富有光澤。

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極其纖細、閃爍着微光的銀色線條勾勒出的——地圖!

地圖非常簡潔,中心標注着一個金色的光點(代表祠堂或道種位置),從光點延伸出數條曲折的路徑,指向幾個不同的方位符號,那些符號古老而抽象,並非當今文字。在地圖的一角,還有一個特殊的印記——一柄斷裂的劍,在骷髏頭上!

蕭長生看到這個印記,眼神微凝:“斷罪劍營的標記……果然,當年我留下後手時,他們也參與了。看來,這地圖不僅指向道種封印的薄弱點和開啓方法,還可能關聯着當年的一些布置。”

小白湊近看了看,貓臉上露出疑惑:“這鬼畫符……你看得懂?”

“勉強。”蕭長生手指在地圖上那條從金色光點延伸出來、最終指向藏書閣自身位置(圖上標記爲一個類似書卷的符號)的路徑上輕輕劃過,“這條線,指引的應該就是藏在這閣樓裏的‘引子’或者進一步線索。而其他幾條線……”他看向那幾個抽象的方位符號,眉頭微蹙,“似乎指向家族之外,南域乃至更遙遠的地方。難道……其他道種的線索,也一並留下了?”

“萬年前的你,還真是算無遺策。”小白嘀咕。

“不是算無遺策。”蕭長生收起地圖,那頁紙在他手中再次恢復成普通舊紙模樣,“只是習慣多做幾手準備。畢竟,誰也不知道,萬年後醒來,世界會變成什麼樣,自己又會變成什麼樣。”

他將《青雲風物志》放回原處,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現在有了地圖,接下來怎麼做?”小白問。

“等。”蕭長生走回床邊,重新坐下,“等天亮,等那些年輕人,等蕭厲……或者別的什麼人,先動起來。我們以靜制動。地圖和‘引子’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蕭明。”

“明白。”小白跳到他身邊趴下,“那今晚……”

“今晚,”蕭長生望向窗外祠堂的方向,那裏重歸黑暗與寂靜,只有他的神識能感應到那深處微弱而持續的金色脈動,“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開始,可有得忙了。”

他吹熄了油燈。

藏書閣徹底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櫺,在地板上投下斑駁清冷的光影。

而在蕭府另一處,三長老蕭厲的奢華院落密室裏,水鏡的光芒剛剛熄滅。

蕭厲面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扶手。水鏡中那個模糊陰鷙的面孔帶來的消息,讓他心頭蒙上一層更重的陰影。

“劉家那邊,催得更緊了……雲河谷似乎也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子產生了興趣……淬體境?萬年前老祖宗?哼,不管你是真是假,擋了路,就得死!”他眼中寒光一閃,低聲自語,“看來,得找機會試探一下,這藏書閣裏的‘老祖宗’,到底有多少斤兩。還有祖祠的異動……或許,也該讓某些人‘偶然’發現點什麼……”

夜色更深,陰謀的蛛網,在寂靜中悄然編織。

而藏書閣內,蕭長生呼吸均勻,仿佛已然熟睡。只有趴在他身邊的小白,碧藍的貓眼在黑暗中偶爾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山雨欲來,暗流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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