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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沉默了很久。
看着面板上沈惟對我僅剩的2點依賴值,嘆了口氣。
【行,我幫你申請任務更換。】
【你把沈惟托付給溫以寧吧,讓她幫忙照看。流程大概需要七天,七天後新任務啓動。】
我安靜地點點頭。
早知最終需要女主來安撫他,何苦設置我這樣一個格格不入的NPC。
雨越下越大,在牆壁上,說不清是解脫還是空洞。
遇見沈惟那天,也是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那時,他剛經歷人生巨變。
父親因失敗債台高築,服藥自;母親表面平靜地給他做了最後一頓飯,然後走進電梯,再也沒出來。
沈惟處理完後事,抱着母親留給他的一沓樂譜,坐在爛尾樓的廢墟裏,一遍遍彈着走調的童年歌謠。
暴雨沖刷着他,他卻渾然不覺,手指在破舊的電子琴鍵上機械地移動。
如果這場雨早來半小時,或許就能沖散車庫裏的尾氣。
我就是在那時找到他的。
用系統給的初始資金,我還清了最緊迫的債務,朝他伸出手:
“債,我來還。”
“琴,你繼續彈。”
“沈惟,你哭完這一場,以後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行嗎?”
少年抬起溼漉漉的眼睛,那裏面是坍塌的世界和唯一的微光。
他撲進我懷裏,哭聲嘶啞:
“那你......別丟下我......”
不是不動容的。
我在原本的世界,除了纏綿的病榻一無所有。
我以爲,我們能成爲彼此黑暗裏的火柴,改變他走向偏執的劇情,相互依偎,好好走完這一程。
到頭來,終究是自作多情。
等到天邊泛起灰白,雨勢漸歇,沈惟始終沒有回來。
最後,系統用我爲數不多的依賴值,兌換了一把新傘。
【反正要換人了,這點數值留着也沒用。】
我低低嗯了一聲。
沉默地回到那個狹窄的地下室,把融化的蛋糕扔掉,開始收拾行李。
一夜未眠,頭昏沉得厲害,剛想躺下,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沈惟。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才遲疑地接起。
他的聲音帶着罕見的急切:“宋知遙,以寧昨晚練琴太投入忘了吃飯,現在低血糖在醫院,你趕緊煮點粥送來!”
頭更疼了,我啞聲問:“醫院附近沒有賣粥的嗎?”
“外面的不淨,你做的她可能愛吃。”
他不耐煩地催促,“地址發你了,半小時內到。”
沒給我回絕的餘地,電話掛斷了。
對我,他向來吝嗇耐心。
但溫以寧不能有事,我還得拜托她接手沈惟。
我撐起身子,熬了一鍋清淡的雞絲粥,匆匆趕往醫院。
保溫桶遞到病床前,沈惟很自然地接過,嘴裏抱怨:“太慢了,粥該涼了。”
我別開眼,剛要離開,卻聽見沈惟猛地將保溫桶摜在床頭櫃上,滾燙的粥濺了我一手。
“她海鮮過敏!宋知遙,你是沒長腦子還是存心找事?”
“我明明發了信息提醒你!”
手背瞬間紅腫,辣地疼。
我摸出手機,才看到那條未讀信息,路上太急本沒注意。
我抬眼,語氣平靜:“沒看到。你之前沒提過。”
鼻腔卻無法控制地泛酸。
陪了他三年,沈惟從不記得我對芒果過敏,有次他朋友送的果籃,他挑出最大的芒果塞給我,看我起疹子也只是皺了皺眉:“你怎麼這麼麻煩。”
可他和溫以寧,才認識幾天。
沈惟眉頭擰得更緊,還想說什麼,目光落在我燙傷的手,又抿緊了唇。
半晌,生硬地丟下一句:“我去買藥,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吃的。你陪着她。”
他摔門而去。
對上溫以寧復雜又歉然的目光,我勉強扯了扯嘴角:“溫小姐,能拜托你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