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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去世後,媽媽提議她來抽籤分遺產。
結果房子歸了大哥,存款給了小妹,而我得到了遺囑紙條——照顧媽媽。
後來媽媽說心疼我獨自贍養壓力大。
又提議由她每年抽籤決定住誰家。
可連續十年,媽媽抽到的都是我。
大哥拍着我的肩膀感慨:
“還是二妹有福,能天天陪着媽。”
媽媽喜笑顏開:
“咱娘倆就是斷不開了,還好是你,其他人伺候我總是差了點。”
小妹甩來一疊繳費單:
“老規矩,媽在誰家,錢誰出。”
理智的弦徹底繃斷,我失手碰翻籤筒。
這才發現三籤,每都寫了我的名字。
......
“這是什麼意思?”
大哥咳嗽一聲:
“二妹,你別多想,這就是巧合。”
“巧合?”
我把三竹籤一字排開:
“十年,每次抽籤都是我,我倒想認爲是巧合,可三籤,只有我的名字,大哥,你覺得這是什麼巧合?”
小妹放下筷子,語氣不善:
“二姐,你什麼意思?懷疑我們做手腳?”
“難道不是嗎?”
我抬起頭,一個個看過去。
媽媽躲閃着我的目光。
大哥皺着眉,一臉不耐煩。
小妹翻了個白眼,仿佛我在無理取鬧。
原來他們都知道。
原來這十年,我一直活在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裏。
但我也瞞了一件事沒告訴他們。
其實我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而是被抱錯的首富之女。
這些年和我的親生父母也保持着聯系。
我沒點破,也沒離開,不過是我心裏放不下這個家,舍不得他們。
也因爲我可笑地以爲,真心付出總會換來真情。
可沒想到,自己到頭來還是個笑話。
我把竹籤扔回桌上:
“別抽了。”
“你們誰愛伺候誰伺候吧。”
一聽這話,大哥一拍桌子:
“二妹!你現在連媽都不願意伺候了?你這是要當白眼狼嗎?”
“我不願意?”
我的目光掃過小妹手上新做的鑲鑽美甲。
掃過大哥隨手放在桌邊的嶄新車鑰匙。
最後落在這滿桌我忙碌了整整一天的飯菜上。
“大哥,爸去世後,家裏常開銷,媽看病吃藥,你們時不時要的應急錢,哪一筆不是我出的?你叫我白眼狼?”
小妹把筷子一摔:
“說這些什麼?照顧媽是義務!再說那不都是你自願的嗎?說得好像我們你了似的!”
我點點頭,從隨身包裏拿出一個舊筆記本翻開:
“你說義務,行,那我們算算。”
“從爸去世那年到現在,十年,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交給媽八千作爲家用和她的贍養費,剩下的我自己開銷還要時不時貼補你們,這是明細。”
“大哥,你結婚彩禮十萬,我出的,小妹,你去年整容六萬,我出的,媽七次住院,總費用二十三萬,醫保報銷後自付九萬八,我出的。”
“物質說到這裏,這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早飯,晚上給媽按摩到半夜,睡覺從沒超過六個小時。”
“媽每次住院,都是我陪床,大哥最長一次待了十分鍾,小妹每次提着果籃拍張照片就走了。”
“我因爲長期熬夜和焦慮,去體檢,什麼結節,腺增生,神經衰弱,一身的病,你們誰問過一句?我自認爲我的義務盡到了,你們的呢?”
三人臉色變了。
媽媽先反應過來,開始哭嚎: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出個白眼狼,跟一家子人算賬討債啊!”
大哥指着我鼻子罵:
“何月!你現在是翅膀硬了?花點錢就了不起了?媽養你二十多年,就養出個討債鬼?”
小妹也瞪着我,滿眼的不服氣。
我看着這三張理直氣壯的臉,心突然涼透了。
十年。
我人生最好的十年,我自以爲是家人間的相互幫扶,多苦我都不說一句。
可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好用的保姆。
“好。”
我放下本子,一一地掰斷了那三籤。
“你們說的都對,是我不識好歹。”
我把斷籤扔在地上。
“從今天起,媽是你們的了,你們三個好好過,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