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下，傾斜得厲害，腳下是溼滑的天然石階，被歲月磨去了棱角。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僅憑身後洞口那點苔蘚微光，幾步之外便伸手不見五指。陰冷溼的氣息包裹着楚逍，帶着一種沉積了無數年的、泥土與岩石深處特有的寒意，還有一種……極淡極淡、卻揮之不去的腐朽與藥香的奇異混合氣味。
他左手緊握那截沉重冰涼的黑色短棍，右手舉着堅硬的黑色炭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炭頭尖端在石壁上輕輕點觸，探聽虛實，也留下細微的刮擦聲作爲回響定位。通道並非筆直，蜿蜒曲折，時寬時窄，偶爾有冰涼的水滴從頭頂鍾石上落下，砸在肩頭或地上，發出清脆又寂寥的“滴答”聲。
懷裏的吞星石碎片和黑色短棍，在這通道內似乎都“安靜”了下來，不再有強烈的悸動，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沉寂”感，仿佛回到了熟悉的環境，又或者……在壓抑着什麼。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感覺卻無比漫長），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並非苔蘚的幽光，而是一種更加穩定、更加柔和、帶着暖意的白色光暈。
楚逍精神一振，放緩腳步，更加警惕地靠近。
通道在這裏豁然開朗，連接着一個不算太大、卻異常規整的石室。
石室呈圓形，直徑約三丈，穹頂高約兩丈，打磨得相對平整。光源來自穹頂正中央，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散發着柔和白光暈的珠子，雖然蒙塵已久，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仍將整個石室照得清晰可見。珠子下方，是一個簡單的石質蒲團。
石室內的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除了那個蒲團，便只有靠牆擺放的一張粗糙石桌，和一個同樣材質的石架。石桌上空空如也，只積了厚厚一層灰。石架上，則零散地放着一些東西。
最顯眼的，是石架最上層，並排放着的三個灰撲撲的、巴掌大小的玉簡。玉簡表面黯淡無光，仿佛靈力早已流失殆盡。
石架中層，有幾個大小不一的、敞口的玉瓶或陶罐，裏面要麼空空如也，要麼只剩一點涸發黑的殘渣，散發出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怪異氣味，與之前聞到的藥香似是而非，更像是……煉廢了的丹藥渣滓。
石架下層，則散落着幾塊顏色各異、但同樣靈氣微弱的礦石，幾卷早已腐朽成絮狀的獸皮（依稀能看到上面有模糊的刻痕），以及一個傾倒的、缺了口的丹爐——只有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玉，呈現一種黯淡的灰黑色，爐身上有幾道細微的裂痕，爐底還沾着一層黑乎乎的、板結的污漬。
整個石室，彌漫着一股濃鬱的“廢棄”與“失敗”的氣息。仿佛它的主人，在此進行了無數嚐試，最終卻一無所獲，黯然離去，只留下這些無用的垃圾。
楚逍的目光首先被那三個玉簡吸引。玉簡是修仙界最常見的知識承載物，需要用神識或靈力探入讀取。他走到石架前，小心地拿起最左邊一個玉簡。入手冰涼，重量很輕，表面果然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他嚐試着調動一絲“歡愉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簡。
嗡……
玉簡微微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一段殘缺不全、斷斷續續的信息流，勉強傳入楚逍腦海：
“……餘……殘灰……丹道……誤入歧途……噬靈……反噬……大道……無望……留此……以待……有緣……慎之……慎之……”
信息極其零碎，夾雜着強烈的不甘、悔恨和警告意味。只能勉強拼湊出：石室主人自稱“殘灰”，似乎癡迷丹道，但走了歧路，修煉或煉制了某種與“噬靈”相關的危險東西，遭到反噬，大道無望，留下這些東西，警告後來者要謹慎。
“殘灰上人？”楚逍心中默念這個名號，感覺透着一股不祥。
他放下這個玉簡，又拿起中間那個。這個玉簡保存稍好，信息也更完整一些。裏面記錄的，並非功法，而是“殘灰上人”的一部分煉丹心得和……失敗記錄。記載了幾種低階丹藥（如辟谷丹、回氣丹、療傷丹）的改良配方嚐試，以及大量煉廢的原因分析。字裏行間，能看出此人煉丹天賦似乎平平，卻極其執着，甚至有些偏執，爲了追求藥效或降低成本，嚐試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甚至明顯違背常規丹理的替代材料和煉制手法，結果自然是失敗居多。其中反復提到一種名爲“蝕靈草”的偏門毒草，他似乎試圖將其毒性煉化，融入丹藥，達到某種“以毒攻毒”或“潛能”的效果，但從未成功，反而多次差點把自己毒死。
“怪不得外面有那種詭異的藥香混合腐朽味……”楚逍了然。這“殘灰上人”是個煉丹界的瘋狂實驗家，而且水平可能不咋地。
他拿起第三個玉簡。這個玉簡入手更加沉重，顏色也更深，呈暗灰色。當他將“歡愉能量”探入時，玉簡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沒有立刻傳遞信息，反而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吸力”，仿佛要將他探入的能量吞噬！同時，一股冰冷、晦澀、帶着濃鬱“衰敗”與“吞噬”意境的龐大信息流，如同決堤洪水般，強行沖入楚逍的腦海！
“呃！”楚逍悶哼一聲，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將玉簡脫手！他連忙切斷能量連接，踉蹌後退幾步，背靠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氣。
好霸道詭異的玉簡！僅僅是觸碰，就差點讓他心神失守！
他心有餘悸地看着手中那暗灰色的玉簡，緩了好一會兒，才敢再次嚐試。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只分出一縷比頭發絲還細的能量絲線，極其緩慢地接觸玉簡。
信息再次涌來，但這次緩和了許多。這是一篇殘缺的、沒有名字的功法，或者說……是“殘灰上人”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某種禁忌修煉法門的殘篇！
功法核心，赫然便是“噬靈”！
並非正統的引天地靈氣入體，溫養壯大。而是以一種極其霸道、甚至可以說是掠奪的方式，強行吞噬、煉化外界的靈氣、草木精氣、礦物精華，甚至……其他生靈體內的微弱靈力或生命能量！講究的是“萬物皆可噬，噬則歸元”！
功法中描述，修煉此術，初期進展可能極快，因爲掠奪遠比溫養來得迅猛。但弊端也極其可怕：吞噬來的能量駁雜狂暴，極易導致靈力紊亂、經脈受損；長期修煉，心性會逐漸受到功法中“吞噬”意念侵蝕，變得貪婪、暴戾；更嚴重的是，若無特殊法門調和或足夠堅韌的體魄基，最終會被狂暴的異種能量反噬，死狀淒慘，形神俱損，如同被“噬靈”反吞。
玉簡中，“殘灰上人”以自身爲例，留下了血淚般的警示。他得到這殘篇後，如獲至寶，不顧一切修煉，初期修爲確實突飛猛進，甚至借此煉制了一些具有詭異效果的“噬靈丹”（用掠奪來的駁雜能量強行提升丹藥藥效，但副作用極大）。然而好景不長，駁雜能量和功法反噬很快找上門來，他經脈益淤塞，靈力變得狂暴難以控制，神魂也受到侵蝕，性情大變。最終，在一次強行吞噬某種陰寒礦物精華煉制“蝕靈丹”時，遭到最猛烈的反噬，修爲盡廢，道基崩毀，只餘殘喘，苟延於此，留下這些記載，警告後來者莫要重蹈覆轍。
“原來如此……”楚逍看着手中暗灰色玉簡，又看了看石架上那些煉廢的丹藥殘渣和那個開裂的丹爐，心中明了。這“殘灰上人”是個悲劇人物，被這邪門功法所誤，一生追求丹道和修爲，卻落得如此下場。
這《噬靈歸元訣》（楚逍姑且稱之爲）殘篇，威力或許有，但絕對是飲鴆止渴的毒藥。“殘灰上人”的結局就是明證。
楚逍對其毫無興趣。他有系統，雖然不正經，但至少路數清晰，風險可控。這種一看就後患無窮的邪功，碰都不會碰。
他將暗灰色玉簡放回原處，目光轉向其他物品。那些廢棄的丹藥渣和礦石沒什麼價值。獸皮卷徹底腐朽。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巴掌大小、灰黑色、帶着裂痕的丹爐上。
這丹爐雖小且殘破，但能歷經歲月而未完全鏽蝕腐朽，材質應該不凡。他伸手拿起丹爐，入手冰涼沉重，爐身上的裂痕觸目驚心，爐底的黑垢更是散發出淡淡的、令人不適的氣息，似乎是長期煉制毒丹或失敗產物殘留的污穢。
就在他手指觸碰丹爐的瞬間，懷裏的吞星石碎片，猛地傳來一陣清晰的、帶着“渴望”與“排斥”矛盾感的波動！渴望的是丹爐本身某種特質？排斥的是爐內殘留的那些污穢毒性？
與此同時，一直沉寂的黑色短棍，也微微震顫了一下。
楚逍心中一動。吞星石碎片帶有“衰敗”、“侵蝕”特性，與這煉制失敗、蘊含毒性的丹爐，似乎有某種隱晦的聯系？而這黑色短棍作爲鑰匙，又是否與這丹爐或“殘灰上人”的傳承有關？
他嚐試着將一絲“歡愉能量”注入丹爐。
丹爐毫無反應，裂痕依舊，污垢依舊。
他又嚐試將吞星石碎片靠近丹爐。這一次，反應強烈了許多！碎片微微發熱，那層爐底的黑垢，似乎隱隱有被“吸引”或“消融”的跡象，非常緩慢。而丹爐本身灰黑色的材質，在吞星石靠近時，似乎也流轉過一絲極其黯淡的幽光。
“這丹爐……或許並非完全無用。吞星石似乎能‘消化’或‘轉化’其內殘留的毒性污穢？”楚逍若有所思，“若能將其清理淨，說不定這殘破丹爐還有些用處，至少比沒有強。”
他將丹爐小心收起。雖然殘破，但總是一個專業的煉丹器具，哪怕只能用來嚐試最基礎的丹藥，也比他空手強。
最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三個玉簡上。第一個是遺言警告，第三個是坑人邪功，唯獨第二個，記錄了一些煉丹心得和失敗經驗，雖然價值不高，且多是失敗記錄，但對楚逍這個煉丹門外漢而言，裏面那些關於基礎丹藥的配方思路、材料處理、火候控制的描述（哪怕是失敗的經驗），或許也能提供一些參考，至少能幫他避開一些明顯的坑。
他將第二個玉簡也收起。第一個和第三個玉簡，他猶豫了一下，最終也一並拿走——留在這裏，萬一被劉猛或其他人發現，可能也是禍患。尤其是那《噬靈歸元訣》殘篇，雖然他不會練，但若落入心術不正者手中，恐怕又會制造出一個“殘灰上人”。
做完這些，楚逍再次環顧這間廢棄的石室。除了這些東西，再無他物。穹頂的照明珠子似乎與石室結構一體，難以取下，且光芒已十分微弱。
他沒有立刻離開。外面有劉猛守着，這裏暫時安全，且有水源。他需要時間恢復傷勢，整理收獲，思考下一步。
他走到石室角落，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沒敢用那個蒲團，怕有古怪），先處理身上的傷勢。被劉猛掌風擦中的地方青紫腫脹，撞擊岩壁的背部也隱隱作痛。他服下最後一點活血散，調動“歡愉能量”和那微弱的“內氣”緩緩滋養傷處。
然後，他取出了《基礎符籙初解》的虛擬書冊，再次仔細研讀。現在有了疑似朱砂的暗紅結晶（雖然可能變異帶毒），有了堅硬的黑炭頭可以臨時當刻刀，甚至還意外得到了一個殘破丹爐和一點煉丹心得（失敗版）。繪制基礎符籙的條件，似乎勉強具備了。
他決定，先嚐試繪制最簡單的清潔符。
按照《初解》所述，他選了一塊相對平整的沉陰石碎片（從地面撬下一小塊邊緣鋒利的），用黑炭頭小心地在上面勾勒清潔符的符文。沒有朱砂，他用的是那暗紅結晶——先用一塊石頭將其碾磨成極細的粉末，然後用一點點清水調成濃稠的漿液，用手指蘸着，沿着炭頭畫出的凹痕小心填充。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耐心和穩定。楚逍全神貫注，將精神力凝聚到指尖，同時嚐試調動那一絲“歡愉能量”，順着手指注入到符文的勾勒中。
第一次，失敗了。能量注入不均勻，符文在最後一筆連接時，漿液突然涸崩裂，整塊石片也“咔”地一聲輕響，裂開一道縫。
楚逍並不氣餒，清理碎石，換了一塊石片，再來。
第二次，符文勉強完成，但當他嚐試用微弱能量“激活”時，石片毫無反應，漿液迅速失去光澤，變成一塊普通的紅色污跡。
第三次，第四次……
他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石片廢了一塊又一塊，暗紅結晶粉末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也幾近枯竭。但他始終保持着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每一次失敗，都仔細回憶過程，調整能量注入的節奏、漿液的濃稠度、手指的力度。
直到外面（他通過水潭的滴答聲粗略估算）可能過去了大半天，他疲憊地準備進行不知第幾十次嚐試時——
當他將最後一筆符文用漿液填充完畢，並順勢將一縷極其凝練的“歡愉能量”注入符文核心的瞬間！
嗡！
手中那塊粗糙的沉陰石片，猛地一震！上面用暗紅漿液繪制的符文，驟然亮起一層極其微弱、卻穩定的淡紅色光芒！光芒持續了大約三息，才緩緩內斂，石片上的漿液也徹底涸凝固，與石片融爲一體，形成一幅暗紅色的、略顯粗糙卻完整的符圖！
成功了！清潔符（劣質、變異材料版）！
楚逍蒼白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雖然這符籙效果如何尚未可知，材料古怪，繪制載體也是石頭而非標準符紙，但這無疑是一個裏程碑！證明了他的“歡愉能量”可以替代靈力進行基礎符籙繪制！證明了他走的這條野路子，至少在符籙一道上，有成功的可能！
【叮！宿主成功繪制第一張自制符籙（清潔符·劣變體）！解鎖生活技能‘制符（入門）’。對能量微掌控力提升。精神力韌性增強。搞笑值+20！】
系統提示適時響起，帶來了20點搞笑值入賬。搞笑值總數達到了355點。
楚逍小心地收起這第一張“作品”。他沒有立刻嚐試激發——在這密閉石室裏激發清潔符純屬浪費。他開始打坐調息，恢復精神。
休息了約莫兩個時辰，感覺恢復了一些，他又開始嚐試繪制輕身符。輕身符的符文更復雜，對能量連貫性和均勻性要求更高。
這一次，失敗次數更多。直到他感覺暗紅結晶粉末快要用完，精神力再次告罄時，才勉強成功了一張。符文光芒比清潔符更弱，閃爍一下就消失了，效果恐怕也大打折扣。
他沒有再嚐試更復雜的小火球符。材料和精神都不允許了。
將僅剩的一點暗紅結晶粉末和兩張自制符籙收好，楚逍開始思考出路。
石室只有進來的那條通道。原路返回，很可能撞上守在外面的劉猛。
他起身，再次仔細檢查石室的每一寸牆壁和地面，尤其是水潭附近，看是否有其他隱藏的出口或縫隙。可惜，一無所獲。這石室似乎完全密閉，除了那個被石板封閉的入口。
難道真要在這裏等到劉猛失去耐心離開？或者，等死？
楚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石架上，那個被他放回去的、暗灰色的《噬靈歸元訣》殘篇玉簡。
一個極其危險、卻又帶着致命誘惑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這功法能“噬靈”，吞噬外界能量……包括礦物精華。這石室位於礦坑深處，周圍都是富含靈氣的礦石（雖然多是低階）。如果……只是如果，他不用這功法修煉自身，僅僅利用其“吞噬”的原理，結合吞星石碎片的“衰敗侵蝕”特性，以及他那點“歡愉能量”的調和引導……
能否……強行“吞噬”或者說“腐蝕”出一條通往外界的生路？
比如，石室某處相對薄弱的岩壁後方，如果是礦脈或其他結構較鬆的岩層，用這種方法，或許能挖出一條通道？這比用蠻力或普通工具快得多，也隱蔽得多。
風險巨大。《噬靈歸元訣》的反噬警告歷歷在目。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狂暴的異種能量沖擊，或者引動吞星石不可控的變化。甚至可能造成更大的塌方，將自己活埋。
但不嚐試，就可能困死在這裏，或者出去被劉猛死。
楚逍眼神變幻，內心劇烈掙扎。他走到石壁前，伸出手，觸摸着冰冷堅硬的岩石。調動一絲“歡愉能量”探入，能隱約感覺到岩石深處那極其微弱、駁雜的土石靈氣。
他又拿出吞星石碎片，靠近岩壁。碎片傳來微弱的“共鳴”感，似乎對岩石中某種成分有反應。
最終，求生的欲望壓倒了恐懼和謹慎。
他回到石架前，再次拿起了那枚暗灰色的玉簡。這一次，他沒有去閱讀那些危險的修煉法門，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那寥寥數語、關於“吞噬外界礦物精華”的原理描述和極其粗糙的能量引導路線上。
同時，他將吞星石碎片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手指抵在之前選定的一處、岩壁接縫較大、石質看起來相對疏鬆的位置。
他閉上眼睛，開始同時調動丹田內那絲微弱的“歡愉能量”，以及從吞星石碎片中引導出的、一絲更加冰冷晦澀的“衰敗侵蝕”氣息。兩者在他的意念強行糅合下，形成一股極其怪異、充滿沖突卻又暫時平衡的混合能量。
然後，他按照玉簡中描述的、最簡單粗暴的“噬靈”引子，將這股混合能量，小心翼翼地、如同鑽頭一般，朝着指尖抵住的岩壁縫隙，緩緩刺入！
起初，毫無反應。岩石冰冷堅硬，紋絲不動。
楚逍不急，持續輸出着微弱的混合能量，同時精神高度集中，感受着能量與岩石接觸處的每一絲變化。
漸漸地，他“感覺”到了。在吞星石那“衰敗侵蝕”氣息的作用下，岩石最表層的、極其微小的顆粒結構，似乎開始變得……“酥脆”？而“歡愉能量”則如同潤滑劑和控制器，引導着這股“酥脆”的趨勢，朝着岩石內部更深、結構更不穩定的縫隙蔓延。
這不是暴力破壞，更像是一種極其緩慢的、基於能量特性的“腐蝕”和“崩解”。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楚逍感到混合能量即將耗盡、精神力也開始不穩時——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碎裂聲，從指尖傳來。
楚逍猛地睜開眼。
只見他指尖抵住的那處岩壁縫隙周圍，約莫指甲蓋大小的一小片區域，岩石顏色變成了灰白色，表面布滿了極其細微的網狀裂痕！用手指輕輕一摳，竟然簌簌落下了一些石粉！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片，但這證明了他的想法可行！這種結合了危險功法原理、吞星石特性和自身能量的“腐蝕”方法，確實能對岩石起作用！
效率低得令人發指，消耗巨大，且充滿未知風險。但至少，這是一條路！一條可能通往生路的路！
楚逍長長吐出一口帶着血腥味的濁氣，眼中閃爍着疲憊卻堅定的光芒。
他沒有立刻繼續。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更謹慎地規劃“腐蝕”的路徑和範圍，避免引發塌方。
他退回到石室中央，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懷裏，那張自制的、效果未知的輕身符，似乎隱隱散發着微溫。
而石室穹頂那蒙塵的照明珠，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在這黑暗的地下，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不斷的嚐試、失敗、恢復，再嚐試。
楚逍不知道外面過去了多久，劉猛是否還在蹲守。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必須從這裏出去。
用最荒誕的方式，最危險的嚐試，去博取那一線生機。
這，就是他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