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冰冷、穩定、帶着淡淡靈壓的照明光球,如同死神的獨眼,在坑道拐角處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一寸寸侵蝕着楚逍藏身的黑暗。劉猛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像鈍刀子刮擦着岩石,帶着毫不掩飾的意。
“……仔細搜!那小子肯定來過這邊!他跑不遠!”
腳步聲在空曠的坑道裏被放大,沉穩中透着壓抑的怒火。不止一個人?楚逍的耳朵貼在冰涼溼的岩壁上,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全身肌肉繃緊如鐵石,卻不敢有絲毫動作,連思維都仿佛凍結。
懷裏,裝着暗紅結晶的皮袋和那截沉重的黑色短棍,此刻都成了要命的累贅。吞星石碎片依舊貼肉放着,傳來一陣陣微弱的、冰冷的悸動,不知是因爲對同源黑棍的感應,還是感知到了迫近的危險。
跑?來不及了!劉猛顯然比他對這片廢棄礦坑更熟悉,而且堵在了他返回的必經之路上!退?身後只有那個剛剛逃出的、被亂石封死的三角縫隙,鑽回去等於自囚死地!
怎麼辦?!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地籠罩下來。劉猛是煉氣三層,含怒而來,絕不會再給他任何“表演”或取巧的機會。
黑暗中,楚逍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逐漸近的光源邊緣,腦海裏卻如同有一道閃電劈開混沌——越是絕境,越不能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甚至強行壓制住狂跳的心髒和翻騰的恐懼,將注意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感官在這一刻被放大到極限。
他聽到了——除了劉猛的腳步聲,還有另一個更輕、更飄忽的腳步聲,似乎跟在劉猛身後不遠?不止劉猛一人!是幫手?還是被脅迫帶路的雜役?
他看到了——光源映照下,前方坑道地面溼的泥土上,有幾處自己來時因匆忙留下的、極淺的腳印,在照明光球下無所遁形!
他嗅到了——空氣中除了土腥和礦石味,還夾雜着一絲極其淡的、屬於劉猛身上特有的、混合了血腥(上次陡坡荊棘劃傷)和某種劣質藥膏的氣息,正在隨着他的靠近而變濃。
更要命的是,他“感覺”到了——懷裏的吞星石碎片,對那截黑色短棍的“渴望”或者說“共鳴”越來越強,甚至開始隱隱發熱!一旦被劉猛靠近到一定範圍,這種異常能量波動,很可能被修爲更高的劉猛察覺!
絕境!真正的十面埋伏!
楚逍的指尖因爲用力而嵌入掌心,傳來刺痛。但他的眼神卻在極度的冰冷中,燃起了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不能被發現……至少,不能在這裏被發現……”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飛速掃視着周圍的環境:坑道寬約丈許,頂部凹凸不平,時有水珠滴落。兩側岩壁布滿鑿痕和裂縫,地面溼,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剛才自己藏身的三角縫隙在身後左側,已被亂石半掩。前方拐角後,是劉猛近的方向。右側……右側岩壁似乎因爲滲水和風化,有一片顏色略深、質地看起來更疏鬆的區域,裂縫也更多。
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九死一生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他的腦海。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肺部空氣壓縮到極致,然後,以一種極其微弱、卻足以在寂靜坑道中傳遞出特定頻率和節奏的聲音,朝着前方拐角處,模仿着某種岩石受力後即將碎裂、或者小動物在碎石中掙扎的聲響——“咯……啦啦……簌……”
聲音短促,戛然而止。
幾乎在聲音發出的同時,他動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後,而是向着右側那片看似疏鬆的岩壁,以“凌波微步”中最具爆發力、也最不顧一切的一個滑步猛撲過去!身體在滑行中蜷縮,將背後留給可能的攻擊方向,雙手則緊握成拳,護住頭臉!
這一撲,用盡了他此刻能調動的全部力氣和“歡愉能量”對身體的瞬間加持!快如脫兔,卻又帶着一種決絕的笨拙感,仿佛真的是被什麼東西驚到、慌不擇路的逃竄!
“在那邊!”劉猛的厲喝聲幾乎在楚逍撲出的同時響起!照明光球猛地加速,拐過彎角,將大片坑道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瞬間捕捉到了楚逍撲向右側岩壁的背影,以及那因爲撲擊動作而揚起的塵土!
“還想跑?!”劉猛眼中凶光爆射,不假思索,右掌隔空拍出!一道土黃色的、凝實如磨盤的掌印呼嘯而出,帶着沉悶的破空聲,直擊楚逍的後心!這一掌含怒而發,威力比上次在柴房更甚,若是擊實,足以將楚逍的脊椎震得粉碎!
然而,楚逍那看似慌不擇路的一撲,方向卻並非直線遠離,而是斜斜撞向右側岩壁!掌印擦着他的衣角掠過,“轟”地一聲結結實實印在了他原本可能經過的空地上,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淺坑,碎石激射!
而楚逍的身體,也“砰”地一聲,重重撞在了右側那片顏色較深的岩壁上!撞擊的力道被他以肩背巧妙卸去大半,但仍舊震得他氣血翻騰,喉頭一甜。他等的就是這一撞!
就在身體與岩壁接觸的刹那,他早已蓄勢待發的雙手,借着撞擊的反作用力,並指如刀,指尖凝聚着最後的“歡愉能量”和那絲被破書激發出的微弱“內氣”,狠狠地向岩壁上幾道最明顯的、有水漬滲出的裂縫交接處!同時,雙腳猛地蹬地,腰部發力,身體如同擰緊的彈簧般向側面全力一扭!
“咔嚓……譁啦啦——!”
本就因滲水風化而結構不穩的那片岩壁,在楚逍這精準而全力的“撬動”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大片約莫桌面大小、厚達尺許的岩壁,連同上面附着的碎石泥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轟然坍塌下來!瞬間將楚逍大半個身體掩埋,也堵住了他撲過來的那個位置,更激起了漫天彌漫的塵土!
“嗯?!”劉猛一掌落空,正待追擊,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岩壁坍塌和漫天塵土擋住了視線和去路!他驚怒交加,下意識地停住腳步,揮袖驅散撲面而來的塵土,警惕地看向那片坍塌處。
只見塵土彌漫中,一個灰撲撲的身影被埋在碎石土塊下,只露出小半個後背和一條腿,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昏迷或死亡。正是楚逍!
劉猛眼神陰冷,沒有立刻上前。他生性多疑,楚逍之前的狡詐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示意身後跟着的那個畏畏縮縮的雜役(正是之前礦上的一個苦力,被劉猛抓來帶路)上前查看。
“去!看看他死了沒有!”
那雜役嚇得面無人色,但又不敢違抗,戰戰兢兢地挪到坍塌處,顫抖着伸出手,想去探楚逍的鼻息。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楚逍口鼻的瞬間——
“噗!”
埋在碎石下的楚逍,猛地張開口,噴出一大口混雜着塵土的淤血(一部分是真被撞傷,更多是強行憋氣逆運氣血所致),鮮血混合着塵土,劈頭蓋臉噴了那雜役一臉!
與此同時,楚逍一直被壓在身下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探出,手中緊握的,赫然是一塊邊緣被他暗中磨得異常鋒利的暗紅色結晶——正是他剛剛采集到的、疑似變異朱砂的礦石!
噗嗤!
鋒利的結晶邊緣,在楚逍積蓄的最後力氣和那雜役因驚嚇而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狠狠劃過了雜役伸出的手腕!傷口不深,但立刻傳來一陣奇異的、混合了刺痛和感覺!
“啊——!”雜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着手腕踉蹌後退,臉上滿是鮮血和驚恐。
而楚逍,則借着這一劃的反作用力和雜役後退造成的空隙,被埋住的身體猛然發力,如同泥鰍般從碎石堆裏“滑”了出來!他全身沾滿泥土和血跡,狼狽不堪,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着幾步外的劉猛,嘴角甚至咧開一個帶着血沫的、極其難看的笑容。
“劉……師兄……”他聲音沙啞破碎,仿佛隨時會斷氣,“你……追得……可真緊啊……”
劉猛瞳孔微縮,看着楚逍這副仿佛隨時會倒下、卻又詭異地帶着笑的模樣,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沒去看那個捂着手腕哀嚎的雜役(廢物!),目光鎖定楚逍,尤其是他手中那塊染血的暗紅結晶。
“小,命還挺硬。”劉猛冷笑,緩緩抬起雙掌,土黃色的靈力再次匯聚,“這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裏躲!這礦坑,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不再猶豫,也不打算再給楚逍任何機會,雙掌一錯,就要發動雷霆一擊!
然而,就在他靈力凝聚、即將出手的刹那,異變突生!
那個被楚逍用暗紅結晶劃傷手腕的雜役,忽然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至極的嚎叫!他捂着手腕倒在地上,全身劇烈抽搐起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傷口處流出的鮮血竟然也變成了暗褐色,並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朽混合的怪味!
“毒?!你下了毒?!”劉猛猛地轉頭看向那雜役,臉色驟變!他萬萬沒想到,楚逍手裏那塊不起眼的石頭,竟然有如此劇毒!而且發作如此迅猛詭異!
他下意識地看向楚逍手中那塊暗紅結晶,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這種未知的、效果恐怖的毒物,讓他不敢再輕易靠近。
楚逍要的就是他這一瞬間的分神和忌憚!
他本沒指望那點毒能毒倒劉猛(那雜役修爲低微且直接見血才發作如此快),他要的,就是制造混亂和恐懼,創造最後的機會!
就在劉猛注意力被中毒雜役吸引的瞬間,楚逍動了!
他沒有沖向劉猛,也沒有試圖繞過劉猛逃跑——那不可能。他的目標,是剛才自己撞塌岩壁後、暴露出來的那個位置的後方!
那裏,因爲岩壁坍塌,露出了後面一個被巨石和原有坑道結構半掩的、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的狹窄縫隙!那縫隙極其不起眼,之前被鬆散的岩壁完全遮擋,此刻才顯露出來,僅容一人側身勉強擠入,裏面深邃未知,透着一股陰冷的氣息。
這,才是楚逍真正的目標!他之前觀察岩壁時就隱約覺得後面可能有空隙,那一撞一撬,既是制造坍塌掩埋自己,更是爲了賭一把,看能否打通或暴露出後面的通道!他成功了!
“後會有期,劉師兄!”楚逍嘶啞地喊了一聲,用盡最後的氣力,將手中那塊染血的暗紅結晶猛地朝着劉猛面門擲去!同時腳下“凌波微步”踏出,身體以一種近乎貼地的姿態,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個狹窄縫隙!
劉猛見暗紅結晶飛來,不敢硬接,側身閃避,同時一掌拍出,將其擊飛打碎在岩壁上,濺開一蓬暗紅色的粉末。
而就在這片刻耽擱,楚逍的身影已經如同遊魚般,擠進了那個狹窄的縫隙,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劉猛氣得暴跳如雷,他沒想到楚逍如此狡猾狠辣,連環計策,虛虛實實,最後竟真的在他眼皮底下又找到一條生路!他沖到縫隙前,只見裏面黑暗隆咚,不知深淺,而且極爲狹窄,以他的體型鑽進去都困難,更別提快速追擊了。
他嚐試着朝裏面打出一道掌風,只聽到裏面傳來空洞的回響和碎石滾落的聲音,卻沒有任何慘叫聲傳來。
“該死!該死!”劉猛怒極,卻無可奈何。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氣息奄奄、渾身青黑的中毒雜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一掌將其斃命,免得泄露今晚之事。然後,他陰鷙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個狹窄縫隙,仿佛要將黑暗看穿。
“楚逍……我看你能在裏面躲多久!”他咬牙低語,“這礦坑四通八達,但也絕地無數!我就不信,你能一直這麼走運!”
他沒有立刻鑽進去追——裏面情況不明,楚逍可能還有陷阱,而且那詭異的毒石也讓他心生警惕。他決定先退出去,調集人手,或者想其他辦法,一定要將楚逍出來,或者困死在裏面!
劉猛恨恨地轉身,迅速離開了這片坍塌區域,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坑道深處。
狹窄縫隙內,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楚逍側着身子,緊緊貼在冰冷溼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腔的疼痛,喉嚨裏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剛才那一系列行動,幾乎耗盡了他所有體力、精神和那點可憐的能量。
他不敢動彈,豎着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直到確認劉猛真的離開,才稍微放鬆了一點緊繃的神經。
冷汗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涌出來,瞬間溼透了內衫,帶來一陣虛脫般的寒意。他緩緩滑坐在地,背靠着岩壁,全身的傷口和撞擊處開始傳來劇烈的疼痛。
但他還活着。
在煉氣三層修士的追下,又一次險死還生地逃脫了。
他摸索着,從懷裏掏出水囊,抿了一小口涼水,壓下喉頭的腥甜。又找出所剩無幾的活血散粉末,內服外敷了一些。
然後,他才顧得上打量所處的環境。
這裏似乎是礦坑結構中的一個天然岩縫,或者早年開采時遺留下來的、未被完全挖掘的狹窄支脈。空間極其仄,僅能容人側身或彎腰通過,空氣流通不暢,帶着濃重的黴味和更深層的、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前方黑暗深邃,不知通向何處,後方則是剛剛擠進來的縫隙口。
暫時安全了,但也可能被困死在這裏。
楚逍休息了約莫一刻鍾,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他不敢久留,劉猛隨時可能帶人回來,或者用其他方法他出去。
必須往前走,尋找其他出口,或者至少是一個更安全的藏身之處。
他掙扎着站起來,忍着全身疼痛,開始沿着這條狹窄的岩縫,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沒有光,他只能用手觸摸着兩側冰冷粗糙的岩壁,用腳試探着前方地面的虛實,緩慢前進。
岩縫曲折向下,地勢似乎越來越低,空氣也越發溼陰冷,甚至能聽到隱約的、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滴水聲。懷裏的吞星石碎片和那截黑色短棍,在這種環境中,似乎都變得更加“活躍”,傳來一陣陣輕微的、同步的悸動感,仿佛在共同感應着什麼。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感覺像走了半天),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絕對黑暗的蒙蒙光亮?還有……水聲?
楚逍精神一振,加快了一點腳步(依舊小心)。又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狹窄的岩縫在這裏匯入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這空間約有數丈方圓,頂部垂下許多奇形怪狀的鍾石,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空間的一側,是一個不大的地下潭,潭水漆黑,深不見底,水聲正是從潭邊一處石縫中汩汩流出形成。而光亮的來源,則是潭水對面岩壁上,零星生長着的幾簇散發着幽藍色、慘綠色微光的苔蘚類植物,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一片光怪陸離,如同鬼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邊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明顯不是天然形成的痕跡:幾塊相對平整、似乎被當作座位的大石;一個用碎石簡單壘砌的、早已熄滅不知多久的火塘;甚至,在靠近岩壁的地方,還有一小堆腐朽破爛的、分辨不出原本是什麼的雜物,隱約能看到鏽蝕的工具殘片和破碎的陶罐。
這裏,曾經有人來過!或許是早年被困的礦工,或許是其他原因藏匿於此的人。
楚逍心中警惕,先是在岩縫出口處潛伏觀察了許久,確認這地下空間裏沒有其他活物氣息,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他先走到水潭邊,水質看起來還算清澈(在幽光映照下),他嚐了一小口,冰涼甘冽,沒有問題。這解決了飲水問題。
然後,他檢查了那堆雜物。除了一些徹底腐朽無用的東西,他在雜物堆底部,發現了一個相對完整的、用某種獸皮縫制的、巴掌大的小皮囊。皮囊已經很舊,但材質特殊,竟然沒有完全朽壞。打開皮囊,裏面空空如也,但內壁似乎曾經裝過粉末狀的東西,留下了一些暗紅色的漬跡——有點像涸的朱砂?
楚逍心中一動。難道以前也有人在這裏嚐試繪制符籙?或者,這皮囊原本就是裝繪符材料的?
他將皮囊收起(或許有用)。又在火塘的灰燼裏,撥拉出一小截燒剩的、質地堅硬的黑色木炭頭,似乎是某種特殊樹木的枝,燃燒後留下的炭芯異常堅硬,或許可以臨時當作刻刀或筆?
他將這些東西都收好。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對面岩壁下,那片生長着發光苔蘚的地方。在苔蘚的微光映照下,那裏的岩壁似乎有些不同,顏色更深,質地也更細膩。
他走近細看,伸手觸摸。岩壁入手冰涼光滑,竟然是一種罕見的“沉陰石”,一種常用於低階洞府靜室、能微弱匯聚陰屬性靈氣的石材碎片。在這碎石礦坑深處,出現這麼一小片“沉陰石”岩壁,頗爲蹊蹺。
而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當他靠近這片岩壁時,懷裏的吞星石碎片和黑色短棍,同時傳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渴望”與“指引”感,目標直指這片“沉陰石”岩壁的中心位置!
難道這岩壁後面,或者裏面,藏着什麼東西?
楚逍嚐試推動岩壁,紋絲不動。他仔細觀察,發現這片“沉陰石”岩壁與周圍岩體的接縫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規則的刻痕?只是被歲月和苔蘚覆蓋,難以分辨。
他拿出那截堅硬的黑色炭頭,小心地刮去一片苔蘚和污漬。果然,下面露出了一道淺淺的、筆直的刻線,沿着“沉陰石”的邊緣延伸。
這是一個……被鑲嵌或者封堵在此處的石板的邊緣?
楚逍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沿着刻線繼續清理,很快,一個約莫兩尺見方、明顯是人工修整過的石板輪廓顯露出來。石板與周圍岩體接合得極其緊密,若非有刻線指引和吞星石的感應,絕難發現。
石板正中,似乎還有一個淺淺的、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狀……有些眼熟。
楚逍略一思索,猛地從懷裏掏出了那截沉重的黑色短棍。他對比了一下短棍的截面形狀和石板上的凹槽……
嚴絲合縫!
這黑色短棍,竟然是開啓這塊隱秘石板的“鑰匙”?!
楚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是機遇,還是更大的危險?這礦坑深處,廢棄的隱秘空間,用“沉陰石”掩蓋、需要特殊鑰匙開啓的石板後面,到底藏着什麼?
聯想到吞星石碎片那“衰敗”、“吞噬”的特性,以及此地陰冷的環境,楚逍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已經到了這一步,退無可退。外面有劉猛虎視眈眈,這地下空間暫時安全,但也可能沒有其他出路。這石板後的秘密,或許是他唯一的轉機。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黑色短棍,將其對準石板中央的凹槽,緩緩入。
“咔噠。”
一聲輕響,短棍完全沒入凹槽,仿佛被吸住一般。
緊接着,整個“沉陰石”石板,連同周圍的岩壁,都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石板表面,開始浮現出極其暗淡的、復雜的幽藍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最後匯聚到中央的黑色短棍上。
短棍開始自行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摩擦聲。
嘎吱……嘎吱……
石板,向內,無聲地滑開了。露出一條向下傾斜的、黑得如同凝固墨汁的狹窄通道。一股比外面更加陰冷、更加古老、仿佛沉澱了無數歲月塵埃的氣息,伴隨着一絲極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藥香?從中彌漫而出。
楚逍站在通道口,望着裏面深不見底的黑暗,握緊了拳頭。
他沒有猶豫太久,拔出黑色短棍(石板並未合攏),舉着那塊堅硬的黑色炭頭(勉強當作探路棍),一步踏入了通道之中。
黑暗,瞬間將他吞沒。只有身後石板縫隙透出的、苔蘚的微弱幽光,如同鬼火般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