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臨江築堰解懸眉
夜色籠罩了嚴道縣。
衙門前的空地上點起了火把。
十幾口大鍋架在火上，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地開着。
百姓們排着長隊，手裏拿着缺口的破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鍋。
徐立威並沒有立刻回後堂休息。
他換了一身常服，在人群邊緣慢慢走動。
他走到分粥的木桶前。
負責分粥的是個姓王的老婦人，她正拿着長柄木勺，在一個大木桶裏攪動。
徐立威停下腳步。
“給我盛一碗。”徐立威說道。
王大娘一看來人是縣太爺，手一抖，勺子磕在桶沿上。
“大、大人，您怎麼......”
“盛一碗。”
徐立威重復了一遍。
王大娘不敢違抗，顫巍巍地從桶裏舀了一勺，倒進徐立威遞過來的碗裏。
徐立威端着碗，走到火把光亮處。
碗裏的東西，與其說是粥，倒更像稀米湯或者淘米水。
米湯是灰白色的，上面漂着幾粒發黑的陳米。
徐立威從袖子裏抽出一筷子，那是他特意帶來的。
他將筷子進碗中央，手一鬆。
啪嗒。
筷子直接倒向碗邊，碰出一聲脆響。
立筷不倒，是古時候賑災粥的標準。
若是筷子浮起來或者倒了，說明這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徐立威看着那倒下的筷子，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沒有米香，只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和水的澀味。
這就是他的子民吃的“飯”。
徐立威將碗放下，轉身走向正在另一邊忙活的老。
老正吆喝着維持秩序，看到徐立威過來，剛要咧嘴笑，卻看到了徐立威手裏那碗幾乎全是水的粥。
笑容僵在臉上。
徐立威把碗遞到老面前。
“這就是你說的粥？”
老低下頭，搓着手上的泥垢：“大人，沒法子啊。”
“咱們庫裏的糧，滿打滿算就那麼點。
今天雖然多了二十袋面粉，可那面粉精貴，我尋思着留給那二十一個新卒和屯田隊的壯勞力吃，剩下的做成面湯摻進來。”
“這桶裏，已經是加了面湯的了。”
徐立威盯着他：“照這麼吃，還能吃幾天？”
老伸出五手指：“五天。若是按大人您之前的標準，讓大家吃的，兩天就沒了。”
徐立威沒有責罵老。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他把那碗稀粥一飲而盡，將碗扔給老。
“跟我走。”
“去哪？”
“去江邊。”
一刻鍾後。
徐立威帶着老，還有那五十名剛吃完飯、體力稍有恢復的屯田卒，來到了北門外的滎江畔。
江水在夜色中奔騰，發出轟隆隆的聲響。
這裏的水流很急，人在岸邊說話都要大聲喊才能聽見。
徐立威站在一處江灣前回過身。
“把那邊的柳樹砍了。”徐立威指着岸邊的一片柳樹林，
“要二十大腿粗的木樁，還要一堆樹枝。”
屯田卒們雖然不知道縣太爺要什麼，但還是紛紛拿出斧頭和鋸子開始活。
徐立威站在江邊，打開了系統界面。
他在【建築】欄裏找到了那個剛獲得的圖紙。
【初級魚梁】
【建造需求：系統通寶100貫，木材×20單位。】
【說明：利用水流攔截魚類的自動捕魚設施。】
徐立威看了一眼自己的資金餘額。
只剩下700多貫了。
但他沒有猶豫。
半個時辰後，木料備齊。
徐立威讓屯田卒們退後，自己走到江灣的淺水處。
“系統，建造初級魚梁。”
他在心中默念。
【扣除系統通寶100貫。】
【開始建造。】
江水突然翻騰起來。
岸上的屯田卒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那些堆在地上的木樁，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抓起，一接一地飛向江中。
“噗！噗！噗！”
木樁狠狠地扎進江底的泥沙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着，那些樹枝和藤條自動編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籬笆，卡在木樁之間。
不過幾十息的時間，一道V字形的巨大攔網就出現在江面上。
攔網的開口對着上遊，兩邊的翅膀引導水流，將中間收窄，最後通向一個巨大的竹編魚簍。
這種結構，魚順流而下進了口子，就被沖進魚簍，再也遊不回去。
“神......手段啊！”
屯田長張伯手裏的斧頭掉在地上，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沙灘上。
身後的屯田卒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紛紛跪地磕頭。
在他們眼裏，這平地起高樓的本事，除了，誰能做到？
徐立威轉過身，火把的光照在他臉上。
“都起來！”
徐立威的聲音壓過了江水聲，“這不是顯靈，這是祖宗傳下來的本事！
都別愣着，去兩個人，把那個絞盤拉起來！”
他指着岸邊的一個木制絞盤，那是連接魚簍的繩索。
兩個膽大的屯田卒戰戰兢兢地走過去，握住把手，用力轉動。
“嘎吱，嘎吱，”
繩索繃緊。
江水裏的那個大魚簍慢慢浮出水面。
隨着魚簍離開水面，裏面傳來了噼裏啪啦的劇烈聲響。
銀光閃爍。
那是魚鱗在火把下的反光。
“魚！全是魚！”
老沖到岸邊，也不顧水冷，直接跳下去，把魚簍往岸上拖。
魚簍被拖上岸，打開蓋子。
譁啦一聲。
幾十條肥碩的大魚滾了出來。
有青魚，有草魚，還有幾條通體金黃的鯉魚。
每一條都在三五斤往上，還在沙灘上用力蹦躂。
“我的天爺......”張伯捧起一條大草魚，手都在抖，“這麼多......這一網得有上百斤吧？”
“滎江水急魚多，以前沒人敢下網，現在這魚梁截住了魚路，魚自然就多了。”徐立威說道。
他看着那一地的魚，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魚，就能保證蛋白質的攝入。
但這還不夠。
光吃魚不頂餓，還得有主食。
徐立威再次打開系統商城。
他在【軍需】一欄裏，找到了【劣質行軍糧】。
【說明：炒面粉與雜糧混合壓制的餅，口感極差，堅硬如石，但耐儲存，熱量高。】
【價格：1貫/百斤。】
徐立威咬了咬牙。
“兌換五千斤。”
【消耗50貫。物品已存入倉庫。】
他轉過身，對還在歡呼抓魚的衆人說道：“把魚都抬回去。
張伯，你帶幾個人去趟後山的山洞，我之前在那裏藏了一批糧，現在也該取出來了。”
那是他給憑空變出來的糧食找的借口。
張伯連連點頭：“是！大人真是神機妙算，居然還藏了糧！”
徐立威看着滿載而歸的隊伍，臉上沒有笑容。
這一關算是過了。
但五千斤的糧，三百多人吃，也就是十來天的事。
魚梁雖然能產出，但也受季節和水位影響。
他必須在糧食耗盡之前，找到新的出路。
他摸了摸懷裏的那半塊龍紋玉佩。
也許，得想辦法將茶馬古道重新打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