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一次流產後,我在賀朝的手機裏看到了訂花記錄,收貨人不是我。
我默默關掉屏幕,不吵不鬧。
賀朝瞥了我一眼,輕笑道:“老婆大人最懂事了。”
隨後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要離開。
“映月下班了,我得去接她。”
江映月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是賀朝婚後的第五個情人。
我平靜開口:“去找她可以,我們離婚。”
他卻本沒當回事,滿眼焦急。
“映月路癡,我不去她會哭。”
“因爲她會哭,你就要丟下自己的妻子?”
“別鬧了,陳曦。”
他有些不耐,轉過身拍了拍我的頭:
“她是小姑娘,心思敏感脆弱。你是賀太太,向來穩重懂事,別跟她比。”
“如果我不懂事,一定要攔着你呢?”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你可以試試。不過你要想清楚,離了婚,你拿什麼養肚子裏的孩子?”
我苦笑一聲。
掏出手機,當着他的面,給賀母發去消息。
【媽,我同意離婚。】
......
賀朝看到我發的信息,輕嗤了一聲。
“這次倒是學聰明了,不再歇斯底裏地砸東西,學會欲擒故縱了?”
“我媽當年用盡手段都趕不走你,現在好不容易坐穩了賀太太的位置,你舍得離婚?”
心髒變得酸脹不已。
什麼叫趕不走?
當初賀朝爲了娶我,在賀家祠堂跪了一天一夜,硬生生受了家法,背上被打得皮開肉綻也不肯鬆口。
我哭着求他算了,他卻頂着一身血死死抱着我,顫抖着說:“曦曦,沒你我會死。”
只可惜,誓言總是動聽。
聽的人當真了,說的人卻忘了。
賀朝走近一步,捧起我的臉:“曦曦,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你能拿什麼威脅我?拿你肚子裏的孩子?可要沒了賀家,你連給孩子買粉的錢都沒有。”
我的臉白了一瞬。
他還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早就化作了一灘血水。
這是我第三次流產。
醫生說,我的壁薄得像紙,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做母親的機會了。
她看着我蒼白的臉,嘆着氣問:“家屬呢?怎麼還沒來籤字?”
我說不出話來。
要怎麼說?
說我的家屬正在給另一個女人訂999朵紅玫瑰?
我不動聲色地別過頭,眼底滿是疏離。
“離婚協議我會準備好,你找個時間籤就行。”
賀朝的手僵了一瞬,對我的冷淡感到一絲不悅,但他手機響了。
是專屬鈴聲,輕快活潑。
他臉色瞬間變得柔和,接起電話時語氣寵溺:“乖,我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他恢復了冷漠,警告般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會同意離婚,我就當你在跟我玩情趣。”
“曦曦,如果你還這麼任性,你媽下個月的醫藥費,我就得重新考慮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癱軟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沒過多久,賀母的電話打了過來。
語氣裏第一次帶了驚訝。
“結婚五年,你終於想通了?”
我的聲音澀無比:“嗯。但我要一筆錢,在賀家任勞任怨這麼多年,這是我應得的。”
有了錢,我就能帶媽媽離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想離婚可以,去見見那個江映月,讓她知難而退。只要她滾了,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賀母看不上我,覺得我出身寒微,配不上賀家。
如今,她更看不上江映月那個酒吧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