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雙胞胎妹妹是個蝴蝶寶寶。
觸碰皮膚輕則破裂流血，重則皮開肉綻。
三歲生那天，我小心翼翼想給妹妹一個擁抱，可指尖剛擦過她的衣袖，媽媽就像被針扎了似的沖過來，一把將我推到一邊。
“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許碰妹妹！她這身子骨，經得起你撞嗎？”
我攥着衣角往後縮，爸爸蹲下來，語氣卻沒有半分安撫：“乖，妹妹是蝴蝶寶寶，以後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別讓她受一點傷，知道嗎？”
從那之後，我將家裏任何能傷到妹妹的東西都仔細包好，寸步不離地守着她。
可後來我只是教好奇的妹妹認識鋼琴鍵時，
不小心讓鍵蓋掉下來砸中妹妹的小拇指，惹得她當場尖叫哭泣。
媽媽便狠狠扇了我幾十個耳光，
“你個惡毒的白眼狼！誰讓你教妹妹彈琴的，你不知道一點傷口就能要了她的命嗎？”
我拼命解釋，卻被媽媽用琴蓋砸斷手指，然後塞進鋼琴後箱裏。
“這麼愛彈就去琴箱裏好好彈！什麼時候妹妹說原諒你了，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昏暗仄的琴盒裏，我盯着自己開裂的指尖出神。
我傻傻的想，
是不是我和妹妹一樣，爸爸媽媽就會重新愛我了。
......
黑暗仄的琴箱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害怕地拍打着想要出去，可斷了的手指使不上半分力。
“爸爸媽媽，我現在跟妹妹一樣了，你們能不能放我出去！”
媽媽原本已經冷靜下來的情緒，瞬間被我這一句激起來。
“陳安安，你太令我失望了。我們怎麼會有你怎麼惡毒的女兒！小小年紀就會學妹妹爭寵！這要是長大了，念念還不得被你害死。”
指尖的裂痕越來越大，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媽媽，我沒有學妹妹！我是真的受傷了。求你了，把我放出來看一看就知道了......”
我爸用修理鋼琴地槌子狠狠拍了一下琴蓋，
“撒謊！剛剛只是用琴蓋敲了你幾下，連紅腫都沒有。妹妹是有蝴蝶症的，身上一個傷口也不能有，你呢，皮糙肉厚，就算破了一個口子，又能怎麼樣？”
媽媽原本猶豫了一瞬的神情，瞬間變得不屑。
“是我們把你給寵壞了，給我好好待在裏面反省。”
話落，她小心翼翼的將妹妹放到鋼琴座上，眼中的疼愛溢於言表。
“念念乖，你不是一直想學鋼琴嗎？來，試一下，當初其實一直是按照你的身高標準定制的這架鋼琴呢！”
聽見她的話，我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眶流下。
原來連唯一擁有的鋼琴也是爲妹妹準備的...
琴箱外，媽媽聲音變得冷硬：
“不指望你這個壞種道歉了！你最近不是在學那首野蜂飛舞嗎？現在開始給妹背譜！什麼時候妹彈得熟練了，我們就放你出來！”
野蜂飛舞，雖然是中級曲目，可以彈奏的速度著稱。
我不敢想象如果妹妹彈了這首，音箱裏的鋒利的琴弦該如何上下迅速波動。
“快背啊！你不是說要教妹彈琴嗎？難不成也是你想傷害妹妹的一個謊言而已？”
爸爸的催促，媽媽的冷眼旁觀，以及妹妹的沉默。
三重壓力之下，我帶着哭腔開始背曲譜。
第二個音，第二段譜，第三遍節奏......
皮膚與鋒利的琴弦反復摩擦，裂口越撕越大，
“爸爸！媽媽！我真的好疼！”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哭喊，“我的皮膚......我的皮膚破了！血止不住了你們快放我出去！”
話音剛落，琴箱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劇烈的震動讓琴弦瞬間繃緊，狠狠刮過我後背的傷口。
爸爸冷漠的話語傳進我的耳朵，“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今天必須把譜子背完，不然別想出來！”
後背的血涌得更凶了，浸透了衣衫，順着琴箱的縫隙往外滲，
在黑色的琴身上暈開一片片暗紅的痕跡。
媽媽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彎腰湊近琴箱縫隙。
當她看到那片不斷擴大的血跡時，
臉上的冷漠瞬間凝固，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老陳......好像真的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