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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五年,我那兩個站在港城金字塔頂尖的哥哥就瘋了五年。
閻王受不了他們的執念,給了我還陽的機會。
代價是我要頂着張陌生的臉三年內不能認親。
於是那三年裏,我成了他們身邊最忠實的女保鏢。
替他們擋過毒,挨過槍子。
直到他們身邊那位神似我的小替身被診斷出心髒病。
唯一的匹配源是我。
兩位哥哥又瘋了,瘋到要自隨她而去。
絕望之下,我主動走進了那間手術室。
小替身手術成功,而我腔裏只剩下顆隨時會停跳的機械心髒。
大哥滿臉慶幸的抱住小替身。
“當年沒保住小妹是一輩子的遺憾,我們不能再失去千瑤了。”
二哥望着我的眼裏帶着感激。
“晚星,我會盡力在你生命的最後時間裏找到你的家人。”
聞言,我扯開蒼白的唇無力笑了笑。
“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
畢竟距離三年之期,還剩下最後三天。
......
聽到我這句話,二哥臉上有了笑意。
“你在我們身邊這三年,一直都是孤苦伶仃,能替你找到親人陪伴你,也算是替千瑤做了件好事。”
連大哥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下來,“你救了千瑤,就是我們的恩人。”
“你把地址給我,我會馬上安排人去把你的親人接來。”
我愣愣看着兩人。
眼眶酸澀得更加厲害。
這還是三年來,大哥二哥頭次對我這樣好臉色。
往裏,我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們對蘇千瑤親近。
我艱難別過臉,生怕下一秒眼淚就會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港城南,杏花巷。”
二哥聞言一愣。
“還真是巧了,我們和小妹的老家也在那裏。”
但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追問下去。
蘇千瑤虛弱的嗓音傳來。
“大哥二哥,你們真想感激晚星姐姐,不如就讓她嫁進蘇家。”
聞言我急得直咳,忍着劇痛艱難開口辯解,“我沒有......”
“沒有嗎?”蘇千瑤眼裏滿是天真無辜,“可你在手術台上明明一直叫着大哥二哥的名字。”
“如果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那你爲什麼如此掛念哥哥們。”
此話一出,病房的空氣都在這一瞬間凝固。
我臉上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腦子裏浮現起模糊的記憶。
從小到大,我一點疼一點苦也受不得。
有人罵我嬌氣。
大哥連夜去點了他的房子。
二哥險些拿着刀砍人。
後來他們摸着我的頭一本正經的教我。
“小妹,你難受的時候就叫我們名字,我們倆可凶了。”
“對,我們名字一出來,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把難受時呼喚他們的習慣刻入自己的骨子裏。
我慌張回過頭想解釋,卻看見大哥那張陰沉的臉。
“自小妹去世後,我們兄弟倆就在佛前發過誓,用一輩子不婚嫁換小妹來世幸福安康。”
連一邊二哥垂眸看我的眼神裏也滿是冰冷審視。
“看在你救了晚星的份上,我可以原諒這次你對我們生的這些肮髒心思。”
“但沒有下次。”
病房裏其他人投向我的目光中。
頓時多了幾分鄙夷的味道。
大哥二哥眼裏難以掩飾的厭惡像是千萬細密的進我心間。
我難堪的紅了眼,雙手緊攥着。
可是,是你們教我這樣做的啊。
這句話在我喉間咽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辦法說出口。
已經熬了三年。
還有三天就能認親。
我不能功虧一簣。
最後我也只能像是做賊心虛般保持沉默,眼睜睜看着他們給蘇千瑤安排轉病房。
他們離開時,二哥冷嗤。
“還以爲她是對我們真的忠心,沒想到藏着這種心思。”
“別讓她帶壞了千瑤。”
大哥嗯了聲,薄唇親啓。
“惡心。”
跟着一起的,是一聲響亮的關門聲。
我捂着因爲情緒激動而開始不穩定的機械心髒,委屈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