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
後腦勺傳來的鈍痛像細密的針,扎得唐恬意識一點點回籠。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還沒聚焦,就先察覺到掌心下粗糙的布料觸感——不是她平時穿的真絲睡衣,而是帶着硬挺質感的軍綠色布料。
下一秒,她猛地僵住。
因爲唐恬發現,此刻自己正壓在一個男人身上,雙手胡亂扯着男人的衣服,掌心下的布料粗糙而堅韌,帶着軍裝特有的漿洗痕跡,可攥得越緊,越能感覺到底下肌肉賁張的力度——那是常年訓練打磨出的緊實線條,硬得像塊燒紅後淬過冰的精鐵。
男人的領口已經被自己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的鎖骨線條凌厲如刀刻,本該是冷硬的膚色,此刻卻泛着種不正常的紅,從脖頸漫到耳後,像被火烤過的鐵皮,連耳廓都紅得發亮。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溼,黏在飽滿的額角,順着下頜線滑落的汗珠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的嘴唇也透着不正常的紅,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時,唇線邊緣泛着點裂的白,像是剛發過一場高熱,連呼吸都帶着灼熱的氣浪,撲在她手背上,燙得她指尖發麻。
最刺眼的是他的小臂,平時練出的肌肉線條此刻繃得更緊,皮膚下的血管隱隱搏動,泛着青紫色,卻被那層紅蓋過,顯得格外詭異——就像淬了火的鐵突然被潑了冷水,熱脹冷縮間透出瀕臨爆裂的張力。
在她愣神之際,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沙啞的聲音裏裹着壓抑的痛苦:“起開……”
唐恬渾身一顫,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想收回手,可大腦卻像被濃霧籠罩,混沌得厲害,只覺得一股熱浪從腳底猛地竄上來,順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裏鑽,燒得她指尖發顫,額角的碎發很快被冷汗浸溼,黏在皮膚上又癢又燙。
意識像是被濃霧裹住,昏沉裏帶着尖銳的燥熱,喉嚨得像要冒煙,她下意識地扯開領口,想透點涼氣,可那點風掠過時,反而像火折子似的,撩得皮膚更燙了。
“唔……”她難受地蹙緊眉。
指尖不僅不聽使喚,反而不受控制地又往下滑了半寸,什麼東西好像被她撕開了。
後面的記憶越來越模糊,等意識回籠,發現身上躺着剛才醒來時看到的男人……
等……等……
男人此刻對着她做着最原始的動作,唐恬想出聲,發出的聲音又嬌又媚“唔……”
一瞬間,唐甜腦子裏莫名涌入了很多不屬於自己記憶,感覺像做夢又那樣真實,那些記憶像被按了快進鍵的膠片,在腦海裏瘋狂閃現——土坯牆圍起的小院、晾在繩上的軍綠色背心、還有眼前這男人……
唐甜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刺痛才讓她勉強從洶涌的記憶裏抽回神——原來不是夢,是她真的掉進了別人的人生裏,成了七十年代這個同名同姓的軍嫂。
原主跟她一樣,也是十九歲,只是她在兩年前發生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在醫院一躺就是兩年。
而原主利用一些手段嫁給了軍區最年輕的營長。
眼前壓着她的男人,正是記憶裏那個冷硬如鐵的陸北琛。
三代從軍、軍區最年輕的營長,也是軍區裏爲數不多的大學生。
這樣的人物本該和原主這個村姑毫無交集,偏生一場“救命之恩”的淵源,原主十一歲就被陸家老爺子接到陸家撫養,相處過程中,原主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可陸北琛從小就有相好的小青梅,只拿原主當妹妹,在陸北琛訂婚宴上,原主聯合她哥,用了一些手段爬上陸北琛的床,成功婚陸北琛。
只是婚後兩年,陸北琛一直爲他的小青梅守身如玉,從未碰過原主、原主下午才偷偷往水裏加了藥……
原主是想用這種極端的辦法,陸北琛承認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可現在,承受這一切後果的,卻是剛穿過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