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暴雨時分。
南江市環山公路旁,一輛黑色SUV在瘋狂抖動。
雨聲掩蓋住了所有聲音,撐在車窗上的手指印逐漸蒼白。
……
風停雨歇過後,車內也恢復了安靜,一事男人的後煙慢慢點燃。
“過陣子我訂婚,你會來嗎?”
“希望我去嗎?”
“當然,在我眼裏,這是我們的訂婚禮。”
“好。”
“梁韻知道我嗎?”
“應該不知道,但無所謂,我和她有孩子、有利益輸送,她離不了婚。倒是你看上的那位,好拿捏嘛?”
“家境普通,性子軟,嫁給我算高嫁。至於以後,也輪不到她指手畫腳。”蔣懷舟眼裏閃過嘲諷,嗤笑道。
“漂亮嗎?”
“漂亮,不然怎麼能充當門面?”
“沒心動??”羅行對着煙猛撮了一口,語氣微冷。
“漂亮也沒用,我不喜歡。”
“真乖……”
車內的曖昧愈演愈烈,完全停下來時天已經黑了,兩人收拾妥當,從後座下來,啓程回市區。
暴雨過後,空氣格外清新,夾雜着附近稻田裏的清香。
一切都在向計劃之中發展,蔣懷舟忍不住放起了音樂。
音樂縈繞在兩人之間,平靜而美好,羅行是他愛的人,可惜這樣的愛不被世俗接受。
沒辦法,只能犧牲一些人來成全。
“轟隆!”
一聲又一聲的響聲,接連的巨石滾落下來,壓在了正在行駛的車上。
蔣懷舟爲了避讓落下的山石,猛打方向盤,車子在下坡路段失去控制……
*
「本台新聞報道:昨強降雨導致山體落石,環山公路發生嚴重交通事故。」
白雨素看到新聞時,心瞬時就提了起來。
蔣懷舟昨天說要去翡翠山莊和朋友吃飯,沒記錯的話,正好會經過環山公路。
更巧的是,他自從昨天下午4點過後,就再沒聯系上。
而他一向去什麼都會提前報備,這樣聯系不上人很是少見,所以也更是憂心。
一個來電打破焦灼,號碼是前幾天剛存的,‘蔣懷舟的母親’她的聲音哽咽而絕望。
“雨素,懷舟出車禍了……”
白雨素趕到醫院時,蔣懷舟剛從手術台下來,要轉入重症監護病房。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那的人,眼裏蓄滿了淚水。
明明昨天中午他還好好的,嘮叨着自己要給他做紅燒肉吃。此刻卻毫無意識得躺在那裏,渾身滿了管子。
“懷舟……”她忍不住低聲啜泣,一路跟着,直到重症監護室的門合上。
此刻,同樣瀕臨崩潰的還有蔣懷舟母親陳群。
“雨素,你知道他昨天要去翡翠莊園嗎?”
“知道的,他說要給朋友接風洗塵。”
“他朋友也在車上,但人已經沒了。”
羅行坐在副駕駛,石頭先砸破他那側的玻璃,車子翻下山坡,他頭部大出血,傷得比蔣懷舟嚴重多了。
“什麼?”白雨素一聽,心裏更是揪在一起,“那懷舟怎麼樣?”
“也傷到了頭和肺,現在看能不能挨過去……”一向保養得當的蔣母,此刻似乎一下褪去光彩。
……
後來,陸陸續續有人來,蔣母身邊圍滿了人。
白雨素同他們完全不熟,此刻也沒有任何同他們攀談的欲望,便獨自一人坐在重症監護室門口淚流滿面。
蔣宗嶽出現的時候,這塊氣氛低迷的角落有了一點不小的動靜。
身爲長盛集團新一代掌權人的他,爲人沉穩內斂,但事事以蔣家利益爲先,手腕強硬,出了名的不好相與。
坊間傳聞,蔣宗嶽和正在監護室躺着的那位關系更是微妙,頗有種王不見王的感覺。
如今他都出現在這病房門口,足以可見蔣懷舟傷得有多重。
“宗嶽,你來了?”陳群見到蔣宗嶽幾乎是立馬起身。
“嗯,他情況醫院都和我說了,國外專家已經安排人去接了,最晚明天到。”
“好,謝謝。”
“大哥呢?”
一聽這兩字,陳群眼裏就閃過厭惡。
“我管不了他,也聯系不到他。”
蔣宗嶽一聽,平靜的面容浮上了然,眼裏都是嘲諷,看了眼他身邊的助理,波瀾不驚地開口。
“把大哥所有卡停了,告訴他,下午還不出現,就可以不用出現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蔣家人都後背發涼。
蔣懷舟父親蔣建嶽是個不管事的主,早年間就和妻子陳群貌合神離。
在國外一心追求靈魂自由和藝術夢想,對妻兒的生活,家族的榮辱從來不放心上。
但如果沒有蔣家的財力支撐,他所謂的自由和藝術,啥都不是。
蔣宗嶽這話,警告的意味夠強,足以讓他明白兒子和蔣家不是擺設。
象征性的安撫已經送到位,蔣宗嶽掃了眼四周,坐着的人挺多,真傷心的沒幾個。
但這種沒有意義的等待,某種程度就是浪費時間,他完全不想久留。
角落裏的一抹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幾米開外,只能瞧見一個側臉,頭發有些凌亂,倒增添了幾分柔弱。
單薄的身軀哭得肩膀微聳,像極了一只沒人要的流浪貓。
“那個是懷舟女朋友,聽到他出事就立馬過來了。”
陳群在蔣家多年,丈夫不爭氣,自己學會了一手察言觀色的好本事。她敏銳的察覺到,蔣宗嶽的目光在那停留了幾秒。
“女朋友?”
男人的聲音裏帶着點意味深長,陳群訕笑了聲,立馬把白雨素叫了過來。
“雨素,這是懷舟的小叔,你跟着他一起叫小叔吧。”
白雨素哭得眼睛通紅,我見猶憐,對上蔣宗嶽目光時不由愣住。
蔣懷舟有這麼年輕的……叔叔?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卻先表了態,語氣平靜,帶着疏離冷漠。
“不急,還沒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