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鄰居天天往我陽台扔煙頭。
一開始是三五個,後來越來越多,我的花盆裏、晾衣架上,到處都是。
我忍了三個月,直到那天晚上,一個帶火星的煙頭掉在我晾的被子上。
要不是我回來得早,整個陽台都得燒起來。
我氣得直接沖上樓敲門,他卻叼着煙,一臉不屑:"有證據嗎?沒證據少血口噴人。"
甚至威脅我:"信不信我讓你在這樓裏待不下去?"
我沒吭聲,轉身就走。
第二天,我在陽台裝了三個高清攝像頭,24小時無死角監控。
一周後,我攢夠了證據,直接打包交給了消防部門。
消防隊長看完視頻,當場拍了桌子:"這是拿全樓人的命開玩笑!"
三天後,樓上鄰居被消防罰款五千,物業也下了整改通知書。
他在樓道裏堵我,紅着眼質問:"你至於嗎?"
我笑了:"你扔煙頭的時候,怎麼不問問自己至於嗎?"
我聞到一股焦味。
不是廚房做飯那種油煙味。
是一種布料混合着塑料燒焦的刺鼻氣味。
我從書房的電腦前站起來。
氣味從陽台傳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
推開陽台的玻璃門,一股熱浪混着濃煙撲面而來。
我媽去年冬天給我手縫的那床棉被,正搭在晾衣架上。
被子的中間,一個拳頭大的黑洞赫然在目。
洞口邊緣還在冒着細微的火星,正貪婪地吞噬着周圍的棉花。
黑洞中心,躺着一個煙頭。
紅色的劣質過濾嘴,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
又是樓上。
三個月了。
一開始只是煙灰。
後來是完整的煙頭。
從三五個,到十幾個。
我陽台的花盆裏,泥土上蓋了厚厚一層。
我掃掉過。
清理過。
沒用。
第二天照樣會鋪滿。
我沒去找過。
想着鄰裏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可能只是不小心。
直到現在。
這不是不小心。
這是在縱火。
我感覺不到憤怒。
只有一陣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到頭頂。
我回到客廳,從水桶裏舀了一瓢冷水。
走回陽台,對着那個黑洞猛地潑過去。
“刺啦”一聲。
白煙升騰,帶着一股更難聞的氣味。
被子毀了。
我看着那個醜陋的破洞,沉默了三秒。
然後轉身進屋,穿上鞋子。
打開門,走上樓梯。
樓上,602。
我站定,抬手,用力捶門。
“砰!砰!砰!”
裏面傳來一陣不耐煩的腳步聲。
門“譁啦”一下被拉開。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比我高半個頭,身材很壯,穿着一件油膩的背心。
嘴裏正叼着一煙,煙霧繚繞。
就是我陽台上那種紅色過濾嘴的牌子。
他叫王赫。
“什麼?”他斜着眼看我,語氣很沖,“奔喪啊?敲這麼響。”
我看着他。
“你扔的煙頭,把我的被子燒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王赫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你說什麼?”
“我說,你扔的煙頭,差點在我家引起火災。”
他把嘴裏的煙取下來,夾在手裏,用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你有病吧?”
“我親眼看見的。”
“看見?你看見我扔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近我,“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整棟樓,只有你住在我正上方。”
“那又怎麼樣?”他一臉無賴,“樓上這麼多人,憑什麼說是我?你有證據嗎?”
證據。
他跟我談證據。
“沒證據就少在這裏血口噴人。”王赫用夾着煙的手指點着我的口,“我告訴你,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一股濃烈的煙油味混着口臭撲過來。
“現在,立刻,給我滾。”
他說。
“信不信我讓你在這樓裏待不下去?”
我看着他因爲激動而漲紅的臉,還有那雙充滿威脅的眼睛。
我沒有說話。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輕蔑的笑聲和一句含混的咒罵。
我走下樓梯,回到自己家。
關上門。
屋裏還彌漫着那股焦糊味。
我走到陽台,看着那床徹底報廢的被子。
掏出手機,對着那個燒穿的洞,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我打開了購物軟件。
開始搜索。
高清攝像頭。
夜視。
廣角。
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