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又一次被丈夫掐着脖子抵在牆上毆打時。
我沒有像往那樣哭喊着拉開丈夫。
而是慢條斯理地塗着我省吃儉用打算送她的口紅。
“老公,悠着點,等她咽氣了就不好訛工傷賠償了。”
我晃着手機裏女兒籤過的意外險合同。
沒想到丈夫卻尷尬的停下手了。
匆匆趕來的姐姐也指着我罵:
“你真惡毒,自己閨女被打成這樣也無動於衷!”
我心裏冷笑一聲。
誰的閨女誰心疼。
前世,我就是被眼前這一家三口蒙在鼓裏。
我被他們用鋼筋成篩子時。
最疼的女兒擁着丈夫和姐姐笑作一團。
“爸,媽,這個賤女人終於死了,這下咱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別讓她斷氣,現在拖去路中間,我們還能訛點錢!”
原來我掏心掏肺養大的女兒,竟是他們藏了二十年的私生女?
這一世,我一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1.
“媽!你救救我...”
我眨了眨眼,熟悉的客廳,熟悉的場景
——周江河高舉着手,周思思捂着臉跌坐在我腳邊,眼尾掛着幾滴鱷魚的眼淚。
這是...三年前的那天!周思思聲稱弄丟二十萬學費,周江河上演苦肉計的子。
周江河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秒後,更加用力地扇了周思思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周思思的臉立刻腫了起來,她踉蹌着撲向我,這次眼淚看起來真實多了:
“媽,你救救我...”
前世的我立刻心軟了,把周思思護在身後,爲此和周江河大吵一架。
那二十萬是我媽留給我的最後積蓄,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一家三口用這筆錢交了新房首付。
我慢慢站起身,在周思思期待的目光中,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寶貝,二十萬的學費你都能弄丟,你爸教育你是應該的。”
客廳瞬間安靜。
周江河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難以置信。
周思思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就連一直躲在廚房“勸架”的周秦秀麗也沖了出來,臉上還掛着虛假的擔憂。
“秦雅!你瘋了?”秦秀麗一把拉過周思思,
“孩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說風涼話?”
我仔細端詳着這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發現周思思的鼻子和下巴與秦秀麗如出一轍。
這麼明顯的特征,前世的我怎麼就沒發現呢?
“裝什麼裝!”
秦秀麗抹了把臉,開始表演她的經典台詞,
“當年要不是你非要收養思思,咱們家至於這麼窮?現在孩子被打你還說風涼話!”
前世這話我聽了二十年,每次都愧疚得夜不能寐。
直到臨終前才知道,秦秀麗早和周江河勾搭上了,周思思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深吸一口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姐姐說得對,是我太慣着思思了。江河,孩子不聽話就該管教,我支持你。”
秦秀麗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周思思的眼神從委屈迅速轉爲憤怒,又很快掩飾下去。
周江河則皺起眉頭,狐疑地打量着我。
三人交換了一個慌亂的眼神,劇本顯然沒按他們預想的發展。
好戲才剛剛開始呢,我親愛的“家人”們。
2.
第二天,周江河又“早起辦公”去了。
我輕掀開窗簾一角,果然看到汽車裏,秦秀麗靠在周江河的肩膀上。
前世的我怎麼會蠢到相信他們每周三的“早會”借口?
現在看來,這對狗男女分明是利用清晨我還沒醒的時間,忙着轉移我的財產。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您尾號7792的賬戶於05:17轉賬支出100,000元,餘額...】
十萬!我盯着那串數字,手指微微發抖。
前世這個時候,我們的聯名賬戶上應該還有至少八十萬存款,可短信顯示的餘額只剩不到五萬。
廚房傳來碗碟碰撞聲。
“媽,你醒啦?”
周思思笑容甜美得像抹了蜜,
“我做了早餐!”
餐桌上擺着一碗燕麥粥,上面堆着黃桃塊,旁邊還貼心地配了一杯橙汁。
可是......這全都是我過敏的食物。
我站在原地,突然想起前世好幾次“意外”過敏送醫。
每次都是周思思“好心”給我準備食物,而我因爲不忍拒絕“女兒的心意”,硬着頭皮吃下,結果渾身起疹、呼吸困難。
原來那些不是意外。
“媽?”周思思歪着頭,眼神無辜得令人作嘔,
“你不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
我微笑着坐下,拿起勺子攪動燕麥粥,
“就是沒想到你會起這麼早。”
周思思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我昨晚睡不着,想着今天一定要給媽媽做早餐。”她眨着大眼睛,
“爸爸說你去銀行查那二十萬的事了?”
原來在這兒等着呢。
我放下勺子,嘆了口氣:
“查了,銀行說可能是遇到詐騙了,建議報警。”
“報警?”周思思聲音陡然尖利,又立刻壓低,
“我是說...太麻煩了吧?反正錢也追不回來了...”
門鈴突然響起,周思思如蒙大赦般跑去開門。
秦秀麗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進來,手裏拎着個嶄新的LV包包。
“姐,這麼早?”我故作驚訝。
秦秀麗把包包故意放在餐桌顯眼處,撩了撩頭發:
“哎呀,江河說公司臨時有事,順路送我一程。”
她瞥了眼我面前的燕麥粥,“思思真孝順,還知道媽媽愛吃燕麥。”
我的手指在桌下掐進掌心。
這對母女一唱一和,一個想讓我過敏,一個炫耀和我丈夫的,演技拙劣得令人發笑。
“新包不錯。”我指了指那個LV。
秦秀麗立刻來了精神,撫摸着包身:
“江河送的生禮物,三萬多呢!”她突然意識到失言,急忙補充,
“是...是他們公司發的購物卡,用不完才...”
“真羨慕。”我強忍惡心,起身把燕麥粥倒進垃圾桶,
“突然沒胃口了。姐,你不是一直想買我們小區那套二手房嗎?錢攢夠了?”
秦秀麗表情僵住,周思思的勺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我哪有錢啊。”秦秀麗笑兩聲,
“自從那個死鬼賭光家產,我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是啊,我差點忘了。
十年前秦秀麗嫁給一個賭徒,不到三年就輸得精光,連婚房都抵押出去了。
是我看她可憐,求周江河同意讓她暫住我們家。
這一“暫住”就是七年,還住出了個“養女”。
“媽,你別生氣,我重新給你做早餐!
”周思思突然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裏。
我抽回手,假裝整理頭發:
“不用了,我約了人。”走到玄關處,我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我去見林悅,我大學同學,現在做離婚律師。”
3.
“秦女士,您丈夫轉移財產的證據鏈已經完整。”林悅推了推眼鏡,
“包括公司賬目異常、頻繁酒店消費,以及您母親保險箱的非法提取。不過...”她頓了頓,
“那套學區房,目前還在周思思名下。”
我看着手機上播放着一段視頻:周思思在酒吧卡座裏與黃毛男友熱吻。
“放心,”我關掉視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顆棋子,很快就會自己跳出棋盤。”
隨後,我展示早晨收到的銀行短信:
“聯名賬戶的錢快被轉空了,而我完全不知情。”
林悅拍案而起:
“這是典型的財務欺詐!我們可以申請財產凍結令!”她突然壓低聲音,
“但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嗎?二十年婚姻...”
“十八年騙局。”我糾正她,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他們三個,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親姐,一個是我”女兒”...聯手騙了我二十年。”
剛進家門,就聽見樓上傳來爭吵聲。
“你瘋了嗎?那是老子的救命錢!”
周江河的咆哮震得門板都在顫。
“三萬塊!一晚上花完了?!”
“志偉說能翻本...”周思思的聲音越來越小。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後,周思思的哭聲陡然拔高。
我適時敲了敲門:
“思思?媽媽回來了。”
門猛地拉開,周江河鐵青着臉。
我故作關切地看向屋內,
“思思怎麼了?”
周思思右臉頰紅腫一片。
前世的我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心疼得沖上去抱住她,然後和周江河大吵一架。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爸打我...”周思思抬起淚眼,期待我的安慰。
我走過去,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爸爸也是爲你好。”餘光瞥見周江河驚訝的表情,我繼續道,
“不過下次要用錢,直接跟媽媽說,別拿爸爸的。”
周江河輕咳一聲:
“那個...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快步離開,顯然急於去找秦秀麗商量對策。
“謝謝你”周思思難得如此溫和。
我微笑着坐下,“沒事,雖然不是你親媽。”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顫抖着卻說不出話。
“別緊張,”我拍拍她的手,
“我早就知道了。從你十二歲那年,不小心喊秦秀麗”媽媽”開始。”
這是個謊言,但效果驚人。
周思思的臉瞬間失去血色,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般癱軟下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語無倫次地解釋,
“那天我發燒了...”
“噓...”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不在乎。這二十年來,我是真把你當親生女兒。”
這也是謊言,但說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所以,你懷孕的事,我會幫你。”
周思思的眼淚奪眶而出,這次是真的恐懼:
“志偉說...說要去澳門結婚...可他拿了錢就消失了...”
我心中冷笑。
黃志偉那混混怎麼可能負責?
“媽給你錢。”我從包裏拿出五萬現金,塞進她包,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周思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攥住包包:
“什麼事?”
“把學區房過戶給我。”我輕描淡寫地說,
“就當抵押。等你以後有錢了,再贖回去。”
她明顯鬆了口氣
——那套房子市值三百萬,區區五萬算什麼?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本不會給她“贖回去”的機會。
“好!”周思思迫不及待地點頭,
“現在就去辦!”
過戶手續辦得出奇順利。
周思思滿腦子都是墮胎和找黃志偉算賬,本沒仔細看文件內容。
而我,則“貼心”地聯系了最好的婦科醫生,預約了第二天的手術。
“媽...”走出房管局時,周思思突然抓住我的手,
“謝謝你...我以後一定聽話...”
三天後,周江河終於發現了學區房過戶的事。
我正在廚房煮咖啡。
周江河沖進來,臉色猙獰得像爬出來的惡鬼。
“秦雅你瘋了!那是思思的房子!”他把一疊文件砸在我臉上,
“你對她做了什麼?她現在人在哪?!”
我慢條斯理地擦掉濺到手上的咖啡,拿出手機調出那張孕檢報告照片:
“老公,咱們的寶貝女兒,說不定要給咱們生個混血外孫呢。”
周江河的表情凝固了。
他機械地接過手機,放大圖片,又猛地抬頭:
“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歪着頭,
“她那個黃毛男友,不是你們精挑細選的嗎?”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他的軟肋。
周江河踉蹌後退兩步,突然轉身沖出門去。
透過窗戶,我看見他一邊跑一邊打電話,多半是打給秦秀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