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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叫你什麼?U神?還是秦遠洲?”
隔着剪輯手法、視頻濾鏡和手機屏幕,我辨不出來U神真身。
但相擁而眠的人,只要站在面前,哪怕隔着覆面,也是熟悉的感覺。
秦遠洲比我預想得冷靜很多。
他緩緩取下覆面,輕笑:“這玩意,還是摘了比較舒服。”
“來都來了。橙子,你拍不拍照片?”
我看着他手裏的相機,只覺得全身的血在往天靈蓋涌。
兩年前,我建議秦遠洲發展一個愛好,在列出的一衆選項裏,他最後選了釣魚。
當時我還有點不甘心,抱着他胳膊纏他:“你考慮考慮攝影嘛,學會了以後還能拍我!”
他笑:“我像是學攝影的人嗎,哪有耐心對着模特拍來拍去,一會調光一會調人,不夠麻煩。”
現在想起來,簡直不能再諷刺。
他哪裏沒耐心,他耐心得哄着模特衣服都全脫光了!
“那你這幾年在演什麼好老公?你裝你媽呢!”
我抬手打掉他相機。
鏡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他火了。
“萬橙子!你差不多得了,這相機多貴你知不知道!喜新厭舊人之常情,我對你沒感覺了,有錯嗎?我想看看其他新鮮的身體,這有錯嗎?”
“第一,我沒背叛你,只是在外面玩,從來沒帶人到你面前打擾你清淨。”
“第二,我知道自己玩得亂,所以跟你分房睡,就是怕萬一有什麼病毒傳染給你!”
“第三,不管我在外面睡了多少人,都只發生一次關系,從來沒有後續。我感情上不背叛你,不和你提離婚,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講講理,行不行?萬橙子?”
我簡直要氣笑。
他可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
“秦遠洲,這些年你裝木頭很爽吧?”
“所以你才不願意花時間和經歷陪我去野餐、陪我去海邊接吻看雪、不願意和我去吃漂亮飯拍照片、不願意看到穿精心爲你挑選的睡裙......”
說着說着,我簡直都心疼自己。
他沉默許久:“我愛過你。”
“你放屁!你愛的是我家的錢!”
我甩了秦遠洲一巴掌。
秦遠洲從求學開始就是貧困生,他之前很不喜歡提這段經歷。
“老婆,那種跟同學老師講自己家多窮多困難的感覺太差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一遍了。”
就是這句話,讓我心疼他,想把一切好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我父母也都明白他的心結,於是不言不語地援助我倆。
不僅全款準備好了我倆的婚車婚房,連秦遠洲研究生期間的學費生活費一並負擔了。
那會他總把感謝掛在嘴上,我以爲他是知足並感恩的。
直到研三快畢業時,有個跟他不對付的同學陰陽怪氣:“真羨慕有軟飯可吃的人。”
一向溫和的男朋友動了手,鬧得研究生差點沒畢業。
我才知道,他心裏一直憋着口氣。
我也才意識到,物質條件是他願意答應做我男朋友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身居公司管理高位,拿年薪,我以爲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原來都過不去,只是我把自己騙過去了。
空蕩蕩的酒店套房裏,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秦遠洲撂下一句輕飄飄的“離婚”,拎包走人。
他沒注意到,有一張內存卡被遺留在了桌子上。
此時的我們都沒有想到,就是這張卡,分割了我們今後的人生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