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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窮苦爸媽認回家的第三年,臨近過年我疑似患上重病。
再次嘔血後,我猶豫着要不要讓爸媽帶我去檢查。
當晚穿着皺巴巴外賣服回來的爸爸拿着手機給我看。
“冉冉,你看今天爸爸多掙了三十塊,明天可以給你買肉吃。”
媽媽拖着沉重的腿,帶着一堆紙皮。
“冉冉,媽媽今天撿了這麼多紙皮。一定能賣到二十。”
他們摸着我的頭溫柔道:“冉冉放心,爸爸媽媽一定更努力養你。”
家裏的小妹還留在寄宿學校,三個月只能回一次家。
我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我不能拖累他們。
凌晨我寫好了遺書,跳江自。
靈魂飄出來的那一刻,我居然看到了爸媽從千萬豪車上下來。
妹妹穿着亮晶晶的公主裙衆星捧月。
“蘇總,您今天斥資三億買下遊輪給令千金慶生,有什麼話想對她說呢?”
“李總,您把名下20%股份轉給女兒當生禮物是真的嗎?”
......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個本該穿着髒舊外賣服的爸爸,此刻西裝革履,滿臉寵溺。
“我堂堂蘇氏集團的千金值得最好的,希望我的寶貝女兒永遠幸福。”
本該是保潔的媽媽一身高定,笑容溫柔。
“寶貝女兒又長大一歲了,媽媽就把這20%股份送給你玩玩。”
妹妹挽着他們的手。
“我的爸爸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媽媽!”
一家三口無比甜蜜,讓人羨慕不已。
我的靈魂飄在他們面前。
荒謬的真相此刻擊碎了我的心。
正在這時,妹妹眨了眨眼,故作不解地問:
“爸爸,姐姐今天會過來嗎?”
爸爸聽到我的名字,原本慈愛的臉突然沒了笑容。
眉頭皺得很緊。
“欣欣,現在她還不配當你的姐姐。”
“戚冉和那些底層人在一起,心思早就長歪了。”
媽媽拍了妹妹的頭:“寶貝,你就是太善良了。”
“戚冉一看就是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爸爸媽媽真怕你被欺負。”
不配。
原來,直到現在我都還不是蘇家人啊。
難怪爸媽這三年處處推脫。
難怪我的姓還是戚。
心像被一只手緊緊地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涌。
我想問問爲什麼,可我伸出的手只能穿過他們的身體。
眼睜睜看着她們進了一艘巨大的遊輪。
偌大的甲板,到處都是張燈結彩。
宴會廳內,爸媽帶着妹妹站在了中央。
金燦燦的燈光下。
爸爸驕傲地道:
“各位,歡迎大家蒞臨我的女兒欣欣的生宴會。”
“大家今晚玩得開心,所有消費由蘇氏集團全部承包。”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正當爸媽握着妹妹的手把香檳塔的杯子倒滿時。
爸爸的手機突然響起。
接通,是一道嚴肅的聲音:
“請問是蘇輝蘇先生嗎?”
“今天中午某小區居民在江邊發現一具無名女屍,年齡爲十幾歲,可能是你女兒......”
話未說完,爸爸猛地掐斷電話。
他皺起眉,煩躁道:
“晦氣!我女兒好端端在這兒過生,這些詐騙電話竟敢詛咒她!”
電話鈴聲再度響起,爸爸直接拉黑。
我的嘴唇有些顫抖,眼底越發黯淡。
可是爸爸......
不是詐騙,是我的屍體被撈了起來。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打擾妹妹過生。
媽媽皺起眉:
“老公,誰的電話?”
爸爸用一句詐騙應付後,帶着妹妹繼續過生。
“今天欣欣生,還是顧着欣欣要緊。”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巨大的落差感籠在我心頭。
很快我被嘈雜聲引過去。
巨大的蛋糕被推了進來。
燈光黯淡下來,爸媽圍簇着妹妹許願。
恍惚間,我想起不久前。
我的生那天。
沒有蛋糕,沒有許願,只有一碗加了蛋的清水面。
爸爸一臉懊惱,“冉冉,爸爸對不起你,你過生也沒錢給你買個生蛋糕。”
媽媽嘆着氣,“冉冉,這是媽媽親自煮的面,爸媽都舍不得吃蛋呢。”
看着她們疲憊的臉。
我大口塞着面條,幸福道:
“我不喜歡蛋糕,只要有爸媽陪我就好!我們全家健康,開開心心的!”
被拐那些年,連吃飽飯都是問題,我怎麼會嫌棄?
如今想來。
我咬着唇忍不住落淚。
原來,只是我不配吃蛋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