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一個女人尖利的喊叫聲,像燒紅的針紅的針,猛地扎進林楊昏沉的午睡裏。
他一個激靈,從那張吱呀作響的舊竹席上彈坐起來,耳朵豎着,心口怦怦直跳。
午後兩點多,頭正毒,陽光透過老舊的木格窗櫺,在地面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村子裏靜得出奇,只有知了聲嘶力竭地聒噪着,襯得剛才那一聲呼喊,更像是個錯覺。
是做夢?
林楊甩了甩昏脹的腦袋,警校畢業的他這幾個月在家待業,準備那渺茫的第二次公考,精力不濟,噩夢也多了。
就在他準備重新躺下時——
“唔...放開...求你...”
聲音模模糊糊,帶着哭腔,是從隔壁傳來的。
隔壁....那是村長王貴才家!
林楊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腦子裏閃過王貴才那張總是泛着油光的胖臉,還有他媳婦謝曉芸...那個總是低着頭,走路悄無聲息,卻有着水鄉女子特有溫婉眉眼的年輕女人。
王貴才快四十了,謝曉芸好像還不到三十。
不是夢!
林楊鞋也顧不上穿,赤着腳跳下床,沖出自己房間,幾步竄過自家堂屋,一把拉開虛掩的大門。
門外熱浪撲面,蟬鳴更加刺耳。
他側耳再聽,村長家院門緊閉,裏面似乎有掙扎的悶響,還有男人粗重的喘息。
熱血“嗡”一下涌上頭。
父母去鎮上辦事還沒回來,周圍幾戶人家這個點要麼下地,要麼也在歇晌。
沒時間多想!
林楊退後兩步,助跑,用盡全身力氣,側身狠狠撞在那扇刷着綠漆的木門上。
“砰!”
一聲悶響,門栓大概是老舊了,竟被他生生撞斷。
木門彈開,撞在後面的牆壁上,又反彈回來。
院子裏的景象,讓林楊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隨即又被更猛的怒火點燃。
堂屋正中央,水泥地被掃得淨淨,一張歪倒的竹椅旁邊,謝曉芸正被一個男人死死壓在下面。
她身上的碎花襯衫被扯開了大半,露出底下淺色的內衣肩帶和一截雪白的膀子。
她雙眼迷蒙,臉頰酡紅得不正常,徒勞地扭動着身體,雙手軟綿綿地推拒着身上的男人,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而那男人,背對着院門,鬆垮的褲子掉了一半。
聽到破門的巨響,男人驚駭回頭。
看清那張臉的一刹那,林楊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停跳了一拍。
竟然是趙建國,趙鎮長!
林楊見過他幾次,都是在鎮上。
上次公考報名確認時,還在鎮政府大院遠遠看到過他被人簇擁着,穿着白襯衫,梳着整齊的分頭,講話慢條斯理,一副領導派頭。
父親還指着背影告誡過他,在鎮上,惹誰都不能惹趙鎮長。
可現在,這個道貌岸然的鎮長,褲子褪到一半,露出裏面的灰色褲衩,臉上因爲欲望而扭曲,嘴角甚至還殘留着一絲涎水。
“誰?”
趙建國又驚又怒,厲聲喝道,手忙腳亂地想提起褲子。
林楊的目光掃過地上幾乎失去意識的謝曉芸,看到她眼角不斷涌出的淚水,看到她脖頸間被掐被掐出的紅痕,看到他曾經覺得溫婉動人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屈辱和混沌。
狗*的鎮長!
所有關於前途的考量,關於後果的恐懼,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正義感和怒火燒得淨淨。
“我**是你祖宗!”
林楊吼了一聲,像頭被激怒的豹子沖了上去。
趙建國畢竟年紀大了,又猝不及防,褲子絆住了腳,剛勉強站起身,林楊的拳頭已經帶着風聲砸到了他的臉上。
“嘭!”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趙建國的鼻梁上。
他慘叫一聲,仰面跌倒,鼻子像是開了醬油鋪,酸的辣的鹹的一起涌上來,眼淚鼻涕鮮血齊流。
“小!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
趙建國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咒罵威脅。
“我知道你媽!”
林楊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騎上去,左右開弓,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
他想起自己公考失利後村裏人背後的指指點點,想起父母無聲的嘆息,想起對未來的一片迷茫,所有的憋屈和憤懣,此刻都找到了宣泄口,傾瀉在這個衣冠禽獸的身上。
“畜生!披着人皮的畜生!”
“鎮長了不起?鎮長就能這種缺德事?”
趙建國起初還想反抗,但他養尊處尊處優慣了,哪裏是林楊這二十出頭、滿腔血氣的小夥子的對手。
幾下就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抱着頭蜷縮在地上,哎喲哎喲地慘叫着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兄弟,誤會...是誤會...是她勾引我的...”
他不提謝曉芸曉芸還好,一提更是火上澆油。
林楊抓起旁邊那只歪倒的竹椅,想想又扔下,改用腳踹,專往肉厚的地方踢。
“誤會?我讓你誤會!下藥是吧?強迫是吧?”
每罵一句,就跟着一腳。
趙建國被打得徹底沒了脾氣,只剩下哀嚎的份。
他終於意識到,今天碰上個不要命的愣頭青,什麼權勢地位,在絕對的暴力面前,屁都不是。
“我錯了...我錯了,小兄弟,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趙建國鼻涕眼淚混着血糊了一臉,狼狽不堪,鬆垮的褲子完全掉到了腳踝,露出兩條白花花毛茸茸茸茸的腿。
林楊喘着粗氣停了下來,膛劇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趙建國,再看看旁邊衣衫不整、眼神渙散的謝曉芸,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涌上喉嚨。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不知是他手上的關節破了,還是趙建國的血濺到了他嘴裏。
“滾!”
林楊咬着牙,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趙建國如蒙大赦,也顧不得疼痛和羞恥,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胡亂提起褲子,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跑到院門口還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倒,頭也不敢回,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門外熾熱的陽光裏。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林楊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謝曉芸細微而痛苦的呻吟。
林楊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到她身上。
他走過去,蹲下身,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曉芸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