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他爲了我委身老女人
平夫人完全沒注意到蘇錦瑟瞬間慘白的臉色和僵硬的身體，兀自沉浸在回憶中，嘴角甚至還帶上了一抹滿意的淺笑。
“其實這金線，我是舍不得給外人的。”
“但他不一樣，”平夫人看着蘇錦瑟，眼神坦然得可怕。
“我一見到這孩子，就覺得他比家裏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都要中用。”
中用，是那一方面的中用麼？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平夫人敢說，蘇錦瑟都快不敢聽了。
而且，她府裏恐怕還養了一批年輕俊美，但“不太中用”的面首。
而蕭離，是其中最讓她滿意的那個。
“我當時就想，只要他肯乖乖聽話，別說區區金線，就是金山銀山，我也願意給他。”
“咔嚓”一聲，蘇錦瑟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蕭離，那個清冷孤傲的蕭離，爲了幫她，竟然遭受了這等奇恥大辱！
一切都是因爲她，若不是她急需金線，蕭離又怎會委身於一個可以做他母親的女人！
蘇錦瑟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憤怒。
盡管對眼前這位貴人怕到了骨子裏，可一想到蕭離，她還是鼓起了勇氣，直視着對方。
“平夫人！這金線，小女後定會尋到更好的奉還！”
她聲音顫抖，帶着祈求：
“請您高抬貴手，不要再爲難蕭離！”
平夫人聞言一愣，隨即失笑：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我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她完全沒意識到蘇錦瑟已經想歪到了十萬八千裏外，依舊用那種帶着幾分欣慰和喜悅的語氣說道：
“況且那一晚，我們深入聊過之後，他呀，總算是想通了。”
“他跪下給我磕了頭，認下了這層關系。”
“我疼他還來不及，怎麼會爲難他，給他的東西就是他的，至於他想送給誰，我不在乎。”
深入......聊過？
下跪磕頭？
認下......關系？
蘇錦瑟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她閉上眼，腦海中已經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畫面：
清冷孤傲的少年，爲了那幾束金線，屈辱地跪倒在這個婦人腳下，被迫任其予取予求......
原來，蕭離那晚徹夜未歸，是來陪平夫人了？
眼淚瞬間涌上眼眶，又被她死死了回去。
“他爲了幫我，竟犧牲至此。”蘇錦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平夫人聽了，卻覺得有些好笑：
“說什麼犧牲不犧牲的，這世上，多一個人真心疼他，總歸是好事。”
說到這裏，平夫人神色一正，終於提起了第二件事。
“他的身份特殊，還不能公開，他在蘇家，還得維持如今的身份。”
“但是。”
婦人的聲音陡然轉冷，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聽說，你要招他做贅婿？”
蘇錦瑟心頭一凜，心想，終於沖着我來了！
“這絕對不行！”
平夫人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他的身份，給你當贅婿，不、合、適。”
當然不合適！
蘇錦瑟苦笑，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被上位者包養的“面首”，怎麼可能被允許跟別的女人成婚？
“平夫人放心。”
蘇錦瑟忍着心中的酸楚，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小女不敢。”
“這樣最好。”
見她如此“識趣”，平夫人的神色又緩和下來，恢復了那種長輩般的慈愛。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溫潤通透的玉牌，遞給蘇錦瑟。
“這玉牌你收着。”
“我也不能總待在臨波城，有困難了就去承平府找杜家，他是我的人。”
她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玉牌，只覺得手裏握着的不是玉，而是蕭離屈辱的“賣身契”。
“你也要多勸勸蕭離，讓他別總躲着我，多來我這兒走動，感情也是要培養的。”
還要多來？
這是要常常侍寢的意思嗎？
蘇錦瑟看着平夫人那張風韻猶存卻已不再年輕的臉，再想想蕭離那清風明月般的少年模樣。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正被人一刀一刀地凌遲。
“平夫人放心，”蘇錦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卻不得不屈辱地低下頭。
“民女，會勸他的。”
“嗯，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見她痛快，平夫人徹底放心了。
“去吧，那孩子還在外面等你呢。”
蘇錦瑟幾乎是行屍走肉般走出了那座幽靜的宅院。
月光下，蕭離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如鬆，正靜靜地站在馬車旁。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平添了幾分孤寂。
看到蘇錦瑟出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細細打量了一圈，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壓低聲音問道：
“她沒爲難你吧？”
聽到這句充滿了關切的話，蘇錦瑟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明明受了天大委屈的是他，出賣色相的是他，被老女人覬覦霸占的是他，可他開口第一句話，卻是問自己有沒有被爲難。
這個傻子，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傻子！
“怎麼哭了？”
蕭離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地想要抬手幫她擦淚，卻又覺得身份不便，手指僵在半空：
“是她說了什麼難聽的嗎？”
“蕭離。”
蘇錦瑟抬起頭，一雙水眸中盛滿了憐惜、心痛、愧疚。
“我都知道了。”
蕭離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說得有點懵。
“你爲了幫我找到金線，竟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怎麼這麼傻呀！”
原來是這件事，蕭離釋然一笑：
“暖閣失火，有我的責任，這是我該做的。”
“至於委屈，也談不上，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注定要卷入那些紛爭。
看着蕭離故作輕鬆的模樣，蘇錦瑟的心都要碎了。
若蕭離這顆冉冉升起的破軍星就此隕落，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於是在心中暗暗發下重誓：
蕭離是未來的大將軍，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絕不能因爲她的重生，就改變命運，淪爲一個權貴婦人見不得光的玩物！
她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把蕭離從這條歧路上拉回來！
堅定了心中所想，蘇錦瑟仿佛擁有了無限的勇氣，她對蕭離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們回家。”
“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月光照在她仰起的小臉上，眼眶紅紅的，蓄滿了淚，卻倔強着不肯掉下來。
蕭離呼吸一窒。
真好看。
他不自在地別過頭，看着她這副這就快碎掉的模樣，笨拙地解釋了一句：
“其實，也沒有那麼辛苦。”
心裏卻有些發怔：
不過是連夜騎馬去取了趟金線，這點小事，也能讓她心疼成這樣？
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竟還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