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貴人撐腰,打臉大房
“害死杜家?呵。”
這一大盆髒水潑下來,蘇錦瑟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她環視衆人,目光坦蕩,沒有半分退縮之意,語氣擲地有聲:
“表哥這髒水潑得未免太沒有水準了。”
她抬手指着那幅流光溢彩的繡品,條理清晰地反問:
“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講究趨利避害。”
“如果這金線真是偷來的贓物,我爲何要大張旗鼓地拿到壽宴上來現眼?我是嫌命太長,還是蘇家死得不夠快?”
蘇錦瑟冷冷掃過陸景明那張虛僞的臉,繼續道:
“若只爲圖利,這浮光金絲線有市無價,我大可拿去黑市,換來的黃金足以買下十個蘇家,何必費心費力繡成圖,只爲求杜家的一紙契書?”
“若爲圖名,爲了參加這次壽宴,我已經背上了不孝、不潔的罵名,我冒着頭的風險來博這個虛名,我瘋了嗎?”
這一番話,邏輯嚴絲合縫,將所有疑點一一化解。
杜老爺原本驚疑不定的眼神瞬間清明了。
是啊,蘇錦瑟是商戶女,又不是傻子。
拿貢品這種燙手山芋招搖過市,一旦被發現就是死罪,除非她瘋了才會這麼做。
見杜老爺神色鬆動,蘇錦瑟乘勝追擊,決定徹底打消他的疑慮:
“至於這金線的來歷......”
她微微側身,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身旁的蕭離,隨即對着杜老爺拱手一禮,語氣鄭重:
“實不相瞞,這是一位身份貴重的故人所贈,貴人不讓我透露他的名號,請杜老爺見諒。”
此話一出,一直面無表情的蕭離,看向蘇錦瑟的目光對了一絲審視。
她到底知道多少?
蘇錦瑟背後仿佛長着眼睛,微微側頭,給了他一種安撫的眼神——放心,我不會出賣你的。
她心中暗道:未來的大將軍,怎麼不算貴人呢?
蘇錦瑟挺直脊背,聲音擲地有聲:
“我蘇錦瑟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這浮光金絲線,來路光明正大,絕無半點不淨!”
她以性命起誓。
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旁的蕭離,眸子猛地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將金線扔進簍子裏,只隨口說了一句“來路正,放心用”。
他以爲她只是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
然而卻沒想到,她竟然真的信了。
不僅信了,還敢在這樣的場合,當着滿城權貴的面,將身家性命毫無保留地壓在他輕飄飄的一句話上。
蕭離看着少女挺直卻單薄的脊背,只覺得心口仿佛被灌進一杯熱酒,滾燙得厲害。
這份信任,太重了。
“你胡說!什麼貴人!分明就是你編的!”
陸景明看到杜老爺明顯信了大半,甚至露出了贊許的神色,徹底慌了。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將蘇錦瑟踩死,絕不能讓她有翻身的機會。
當下心一橫,竟是直接沖了上去,抓起蘇錦瑟的胳膊就拉她走:“少在這神神叨叨,我要帶你去見官!”
爲今之計,只有把蘇錦瑟帶走,拖延到壽宴結束,她就得乖乖嫁給自己,交出二房的財產!
至於真相,那不重要,即便冤枉了她,也只需要解釋,是個誤會。
“找死。”
兩個字,低沉如悶雷。
陸景明眼前突然一花,一道黑影瞬間擋在了蘇錦瑟身前。
“咔嚓。”
“啊!!”
並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
蕭離單手擁着木盒,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陸景明的手腕。
稍一用力,骨頭錯位的聲音伴隨着淒厲的慘叫響徹大廳。
蕭離面無表情地望着痛得五官扭曲的陸景明,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他猛地一甩手,陸景明整個人像個破布一樣被甩了出去,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放肆!”
陸景明驚怒交加,指着蕭離怒吼:
“一個的雜役,居然敢當衆行凶!杜伯父!快叫護院把這惡奴拿下!”
大廳內頓時亂作一團。
就在杜家護院即將沖進來之際,管事小跑着進來,神情激動:
“老爺,有貴客!”
緊接着,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響起。
“閒雜人等退避!”
一隊配橫刀的侍衛步入大廳,強行開出一條道來。
那種肅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全場。
只見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婦人緩步走入。
她衣着低調,只着一身暗紫色的錦緞宮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神色疏離傲慢。
有眼尖的賓客低聲交談着:
“看那侍衛的佩刀,那是宮裏來的!”
“什麼?宮裏的侍衛?”
“那......那位婦人,就是宮裏的貴人嘍?”
“噓,別說了,別沖撞了貴人。”
別人不知道,杜老爺卻是認識的。
他膝蓋一軟,連忙迎了上去,陪着笑臉道:
“李嬤嬤?您怎麼來了?”
那位真正的貴人,往常有什麼指示都是派下人傳話,今派了身邊最得臉的掌事嬤嬤來,只怕事不小!
李嬤嬤並沒有理會杜老爺的討好,只是淡淡道:
“今是杜老夫人百歲壽宴,主子命我來送上賀禮。”
說着,一名侍衛送上一個精致的金漆禮盒。
杜老爺受寵若驚,連忙恭敬接過,與杜老夫人一起連連道謝。
送完禮,李嬤嬤的眼神銳利,掃視全場,最後眼神定格那幅百鳥朝鳳上。
“浮光金絲線......”
她眼睛微眯,意味着深長地說道:
“竟然被用到了這裏。”
陸景明趴在地上,看着這陣仗,再結合宮裏貴人的話,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蘇錦瑟剛說金線來路正,後腳宮裏人就找上門來,這肯定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忍着劇痛,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冠,臉上堆起自以爲最得體的笑容,掙扎着站起來,一步跨了出去。
他對着那嬤嬤深深一揖,聲音朗朗,極盡諂媚:
“晚生蘇家陸景明,見過貴人。”
他直起腰,指着蘇錦瑟,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
“浮光金絲線是蘇錦瑟偷的,我們完全不知情,請貴人放心,我們雖然是一家人,但我們絕對不會包庇......”
“滾。”
回答他的,只有一個冷冰冰的字。
還沒等陸景明反應過來,嬤嬤身邊的侍衛連眼皮都沒抬,直接抬腳就是狠狠一踢。
“砰!”
“呃!”
陸景明只覺得口劇痛,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狠狠踢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哪來的瘋狗,在這裏亂叫?”
李嬤嬤嫌棄的說道。
全場死寂。
陸景明趴在地上,臉漲成了豬肝色。
羞憤、屈辱混雜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李嬤嬤看也不看地上的陸景明一眼,徑直走到了正在看好戲的蘇錦瑟面前。
她先是不着痕跡地瞥了一眼擋在蘇錦瑟身前的蕭離,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隨即看向蘇錦瑟,那張高傲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可是蘇家二小姐?”
蘇錦瑟心中雖驚疑不定,但神情卻依舊平靜地回禮:
“正是,不知貴人有何貴?”
“二小姐說笑了,我可不是什麼貴人,叫我李姑姑即可。”
蘇錦瑟對這位婦人前後態度的轉變有些不可思議,但還是恭敬地應了一聲:
“是,李姑姑。”
“我家主子問,送給您的金線用着可還順手?”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天呐,真是貴人啊!”
“蘇二小姐沒撒謊,這金線真是宮裏來的,還是送的!”
陸景明看着那個被宮裏嬤嬤客氣對待的背影,滿眼的不可置信和絕望。
這賤人,什麼時候結交了這種通天的人物?
“我家主子此時正在臨波城中,您參加完壽宴,可有時間過去一敘?”
蘇錦瑟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蕭離。
只見蕭離神色輕鬆,對着她輕輕點了點頭,眼底藏着一瞬間讓她安心的笑意。
蘇錦瑟心中大定。
既然他點頭了,那便是友非敵。
於是,她行了禮,乖順地答道:
“感謝貴人贈線,錦瑟不勝感激,既然貴人相邀,自當恭敬不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