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此方天地已近兩載,蘇牧累計進行過數百回初級抽取、二十餘次中級抽取與唯一一次高級抽取,最終所獲便是眼前這些。
“哎……”
瞥見狀態欄裏那門華山心法與毫無 力的兩項外功,蘇牧不由得輕嘆一聲。
以他如今的修爲,其實並不算弱。
二十歲便達先天中期,即便放在各大名門的年輕一輩裏,也稱得上佼佼者。
只是……
他竟連一門用以攻伐的武學都不曾掌握。
若真與人交手,除了憑借凌波微步騰挪躲閃,竟無他法。
倘若站着與人硬拼……
恐怕連後天境的武者都能將他擊倒!
“但願此番抽取能有所得吧。”
暗自感慨片刻,蘇牧於心中默念:
“系統,抽取!”
“叮!抽取進行中……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療傷聖藥——黑玉斷續膏【一桶】。”
“……”
蘇牧神情略顯微妙。
未抽到外功雖有些遺憾,但黑玉斷續膏亦屬難得之物。
畢竟,此物或可用來與武當派交換 ,只是……
後面標注的【一桶】又是何意?
黑玉斷續膏何時竟廉價到以桶計量了?
武學造詣:入門、小成、大成、圓滿。
“罷了,何必多想?這等療傷聖藥自是越多越好。”
蘇牧甩甩頭,將腦中那些古怪念頭拋開。
“咚!”
心念微動,一桶散發着獨特香氣的黑玉斷續膏便出現在屋內。
“嗯……還真是一桶啊……”
蘇牧表情微妙地打量着眼前這只大桶,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這桶的大小與他平沐浴所用的浴桶相仿。
約半人高,直徑約三四尺,裝下一兩噸水亦不在話下。
而黑玉斷續膏的質地比水更密實,因此……
“系統這是直接給了我兩噸黑玉斷續膏?”
蘇牧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此物終究是多多益善,他便也未深究。
隨後,他從系統空間內取出數個極爲精巧的瓷瓶與一柄小木勺,開始仔細分裝黑玉斷續膏。
畢竟,物以稀爲貴。
若直接抬出一大浴桶,旁人只會當作是廉價尋常藥物。
即便贈予他人使用,對方亦會不自覺看輕其價值。
但若以精制小瓷瓶盛裝,旁人便自然而然地視其爲珍稀靈藥,必定感激不盡。
這……便是裝潢之關鍵!
……
三後,客棧前廳……
“喲,小蘇來啦?來來,陪老夫飲兩杯。”
一位年約六旬的食客正愜意品酒,見到蘇牧便熱情招手。
“今不便。”
蘇牧擺手婉拒:
“稍後還有事要辦,您老自便吧。
對了……”
說着,他從旁側木架上取過一壇佳釀,置於老者桌上:
“這兒有一壇好酒,便半價予您了。”
老者姓王,是店內常客。
並非江湖中人,只是一位尋常鄉紳,平愛來客棧小酌幾杯,與蘇牧可謂忘年之交。
蘇牧頗喜同這位老者閒談。
唯有一事令他頗爲頭疼——對方總想將家中那位重達兩百餘斤的孫女許配給他……
“瞧你這話說的!”
老者聞言,笑呵呵道:
“以咱倆的交情,還提什麼‘買’字?直接送給老夫不就得了?”
邊說邊毫不客氣地拍開泥封,嗅了嗅酒香,滿面陶醉:
“果然好酒!”
“您老想得倒挺周到。”
蘇牧無奈一笑,直率回道:
“這可是陳年桂花釀,價值不菲,送我可送不起。”
“哈哈……”
鄰座一位商人打扮的食客聽罷大笑,朝老者打趣道:
“老王啊,依我看,你不如將孫女許給小蘇,往後豈不就能天天白喝他的美酒了?”
“我倒是有這個心思,可小蘇那孩子似乎不太願意呢!”
王老爺子愜意地抿了一口酒,目光轉向蘇沐,笑呵呵地說道:
“小蘇啊,要不要跟我家那丫頭先見個面?我跟你說,我那孫女可……”
“還是免了吧,我手頭還有點事,您幾位慢慢喝,我先告辭了。”
不等老人說完,蘇牧立刻施展身法,匆匆離開了酒桌。
“唉……”
走到後院,蘇牧在躺椅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對話中緩過神來。
接着,他拿起腰間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這才覺得心神稍定。
那位老爺子的提議着實讓他嚇了一跳。
老爺子的孫女他是見過的,相貌雖還端正,可那將近兩百斤的份量……
“罷了罷了,別再想了,越想越嚇人。”
蘇牧用力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酒,緩緩吐出一縷酒氣,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椅中:
“這樣的子才合我心意啊。”
蘇牧盤下這間客棧,圖的就是這份自在。
平裏和酒客們閒談說笑,私下裏則默默積累,提升自己的底蘊。
等再過幾十年,他以絕世高手的姿態現身江湖,看遍天下風光,最後娶一位如花美眷,平靜安穩地度過餘生。
多麼美好的設想啊,只可惜……
“可恨的陸小鳳!”
一想到這,蘇牧就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小蘇,要不要來點花生米?”
正當蘇牧暗自埋怨時,大嘴端着一碟花生米放到旁邊的石桌上,熱絡地問道:
“小蘇,哥再給你炒兩個小菜下酒?”
“哦?”
蘇牧抬起眼,仔細看了看大嘴,隨後抿了口酒,含笑問道:
“大嘴,有事就直說吧,何必繞圈子?”
“這個……嘿嘿……”
大嘴聽了,摸着後腦勺笑了兩聲,雙手搓了搓,有些難爲情地開口:
“小蘇,你看……我那個……就是……”
“打住!”
見大嘴吞吞吐吐的樣子,蘇牧又好氣又好笑地打斷他,無奈道:
“大嘴,有話直說,再這麼含糊其辭,我可就不聽了啊!”
“……行吧。”
大嘴頓了頓,點點頭,臉漲得通紅,用極小的聲音忸怩問道:
“小蘇,你既然被稱作天機公子,能不能……幫我算算我的姻緣?”
話一說完,大嘴那張圓臉頓時紅得像熟透的果子。
“噗——咳咳……”
正在喝酒的蘇牧一聽,險些嗆着,連聲咳嗽起來。
“咋了這是?”
大嘴一邊幫他拍背,一邊不解地問:
“小蘇,你反應咋這麼大?難道我的姻緣……有什麼問題?”
“大嘴,我確實能看出你的姻緣,只不過你的姻緣路……頗爲坎坷。”
蘇牧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用了“坎坷”
這個詞。
畢竟,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形容大嘴那段感情。
“坎坷?”
大嘴有些發懵:
“怎、怎麼就坎坷了?
我、 活勤快,有正經活兒,四肢健全,咋還會娶不到媳婦呢?”
在大嘴看來,自己的條件雖然比不上蘇牧這樣出色的人物。
但比起鄉下種田的人,總要好上不少吧?
至少吃喝不愁,就算遇上荒年也餓不着肚子。
這條件在鄉下已經算頂好了,怎麼會討不到老婆呢?
“呵呵……”
蘇牧輕笑一聲,給自己斟了杯酒,慢慢喝了一口,回味般地咂咂嘴,滿足地呼出一口氣。
隨後,他也沒再賣關子,看着焦急的大嘴,笑眯眯地說道:
“大嘴,你這一生會遇上兩段姻緣,一實一虛。”
“兩段?!!”
剛聽到這兒,大嘴立刻喜出望外地叫出聲:
“我居然有這麼多段姻緣?”
原本大嘴聽蘇牧那麼說,還以爲自己的姻緣很艱難,沒想到竟有兩段,頓時樂開了花。
“咳咳,先別高興太早,聽我把話說完。”
蘇牧咳嗽兩聲,打斷大嘴的興奮,略帶責備地說:
“你沒聽清楚嗎?我說的是一實!一虛!
虛的那段本算不得好姻緣。
將來如果你遇到一個讓你一見傾心、還在比武招親的人,記住我的話,立刻和她斷了聯系!
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成家,說不定還會把你娘氣出個好歹來!”
原著裏的楊慧蘭簡直是個天大的坑,他說什麼也不願看大嘴跳進去。
由於清楚大嘴對母親極爲敬重,他便故意搬出大嘴的娘來震懾對方。
不出所料......
“我……我娘會因我氣壞身子?!”
大嘴一聽這話,整張臉瞬間失了血色。
“正是如此!”
蘇牧鄭重地頷首,走到大嘴身邊,將手搭在他肩上,直視着他的眼睛,語重心長地說道:
“大嘴,你須得牢記,倘若後碰上一位表面說要嫁你、實則意圖行竊的女子,千萬不可讓她溜走,她便是你命定的伴侶!
只要你娶了她,你們必能恩愛和睦共度此生,你娘也能安心閉眼。”
蘇牧依稀記得原本的故事裏,似乎有人曾想利用大嘴進行偷盜。
而且,那姑娘最後仿佛也對大嘴生出了些許情意。
盡管最終未能成事,可……誰又能斷言這不是一段潛在的緣分呢?
大嘴或許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角色,身上毛病也不少,比如沉不住氣、易怒、貪圖小利等等。
可恰恰是這些毛病,讓他顯得格外鮮活真切。
像花滿樓那般毫無瑕疵的君子,蘇牧總覺得有些虛幻。
並非指他們並非真君子,而是……他們過於完美了,完美得幾乎不像凡人!
比起那些完美得過火的人物,蘇牧更樂意與大嘴這樣接地氣的尋常人朝夕相處。
正因如此,他才起了心思要拉大嘴一把。
更關鍵的是,人多了,這兒也能更添幾分生氣。
這樣一來,長年窩在同福客棧的蘇牧,也就不至於感到孤單了。
“偷東西……”
大嘴聽完蘇牧的話,愣愣地點了點頭:
“我記下了。
小蘇,你放寬心,往後我若遇上中意的人,必定先讓你知曉,請你幫我拿主意。”
大嘴自知腦筋不靈光,老是做錯決定。
於是,他便把這抉擇的擔子交給了自己信得過的聰明人——蘇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