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爲她僅是走火入魔,未料竟真是患了重疾。”
他起身走到佟湘玉身邊,拍了拍她的肩,沉聲道:
“湘玉姐,小郭雖來客棧不久,但既來了,便是咱們自己人。
所以……”
他又長嘆一聲:
“撥些銀兩,讓她這些子吃好些、喝好些。
這也是我們唯一能爲她做的了。”
“咕咚!”
一旁的白展堂聽得此言,不由咽了咽口水,滿臉驚疑:
“小蘇,你是否診錯了?
小郭脈象平穩有力,不像患了絕症啊。”
“並非如此。”
蘇牧擺了擺手,語氣凝重:
“盡管她的脈搏看起來平穩強勁,但這僅是外在假象,實際上她體內早已病深種!”
言及此處,他略略仰首,目光望向空中某處,仿佛沉浸於過往思緒,面容籠罩着一層憂色:
“我曾遇見過患有類似病症的人。
那位病者在臨終前一刻仍舊行動自如,甚至還與人較量了一番,表面與健康者無異。
然而病症一旦發作,那人便即刻離世!”
解釋完畢後,他帶着沉重神情轉頭瞥了眼目光遊移的郭芙蓉:
“我這就去街東頭找老張,爲小郭定制一副質地優良的棺木,再備些珍貴物件給她隨行。”
說罷,蘇牧深深呼出一口氣:
“畢竟是我們客棧的一員,生前未曾享福,離去後總要讓她體驗一番富貴滋味。”
“等等——”
蘇牧話音才落,郭芙蓉猛地從床榻躍起,急切地抓住蘇牧的手臂,聲音哽咽:
“小蘇,我……我真的患了不治之症?可我不過是……不過是……”
“假裝生病”
這幾個字她終究未能說出口。
“唉……”
蘇牧搖頭輕嘆,輕拍她的手臂,目光中流露出同情:
“小郭啊,若我所料不差,你方才本是打算借病躲懶吧?
誰知,這假病竟成了真疾!
你……確實得了重症!”
隨後,蘇牧從錢袋中取出些許銀兩放入郭芙蓉手中,神情哀傷:
“郭妹妹,我能力有限,無法醫治你的病症。
這些零散銀錢你拿去享用些美食,再購置些脂粉妝品,好好裝扮自己。”
言畢,他勉強擠出兩行清淚,輕撫郭芙蓉的面頰,故作悲戚:
“郭妹妹,你生前不拘小節,不重妝扮,離去時總需悉心打扮一番。
若草草安葬,來世或許難以投身人道。”
“……”
隨着蘇牧一句句哀切的話語,郭芙蓉盯着手中的銀兩,只覺耳邊嗡鳴,面色漸漸失去血色。
在心理暗示下,她感到周身乏力。
這讓她愈發確信自己已病入膏肓!
“咚!”
想到自己時無多,郭芙蓉難以承受這般打擊,跌坐於地,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低聲自語:
“我……我本只想借病偷閒,怎會……怎會真的染上重疾?
爹……娘……我想回家……”
說完這些,郭芙蓉已是滿面淚痕。
她總以爲尚有數十年光陰,總以爲仍有大好年華可供揮霍!
未料……一切皆成虛幻泡影!
她……竟將不久於人世!
這令她內心充滿驚懼。
“小郭,別哭,咱不哭了。”
佟湘玉見狀心生憐惜,立刻俯身摟住她的肩,柔聲寬慰:
“不就是患病嗎?誰不曾生病?
你也不必過於絕望,這病未必無法醫治。
無論耗費多少銀錢,我一定設法治好你的病!”
“掌櫃的……”
郭芙蓉聞言大爲感動,緊緊抱住佟湘玉,放聲痛哭:
“我……我對不起您,其實我是裝病偷懶,誰知竟真的染病,嗚嗚嗚~~”
此時的郭芙蓉已徹底崩潰,淚水難以止住。
她只想宣泄,只想痛哭!
“唉……沒事的。”
佟湘玉輕嘆一聲,溫柔撫摸郭芙蓉的發絲,輕聲細語:
“畢竟你原是千金之軀,驟然成爲雜役,難以適應,想偷閒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事已至此,即便她心有不滿也無法發作。
人命關天,她實在不忍苛責。
“湘玉姐……”
郭芙蓉聽後更爲感動,從佟湘玉懷中直起身,拭去淚水,認真注視對方:
“從今往後您便是我的親姐姐!
縱然我餘無多,但只要活着一,您就是我一的至親姐姐!”
“好……好……我的好妹妹。”
佟湘玉聽到郭芙蓉真摯的話語,不禁淚溼眼眶。
隨後,她取出手帕輕拭淚痕,轉頭詢問蘇牧:
“小蘇,小郭這病究竟是何名稱?
你身爲天機公子,見識廣博,能否設法延長小郭的時?即便一也好!”
提及“一”
時,佟湘玉的淚水再次滑落。
白展堂等人見此亦不禁眼眶泛紅,莫小貝更是哭成淚人,緊緊抱住郭芙蓉:
“小郭姐姐,我……我不想你離開,嗚嗚嗚……”
“唉……”
蘇牧目睹此景,強忍笑意,故作沉重地嘆息一聲。
“小郭這毛病聽上去並不罕見,得的人不少,但背後的緣由倒有些來頭。”
蘇牧轉向衆人,故作嚴肅地詢問:
“你們可曾聽聞過‘天下第一莊’這個地方?”
“我曉得。”
老白神色低沉地頷首:
“據說天下第一莊裏匯聚了各行的頂尖人物……”
話到此處,老白神情驟變,急促追問:
“莫非小郭這病竟是天下第一奇病?!”
這也難怪他如此猜測,畢竟小郭平 無奇,唯一能與“天下第一”
沾上邊的,恐怕就是這古怪的病症了。
“正是!”
蘇牧點了點頭,望着面如死灰的小郭,正色道:
“天下第一莊裏住着一位‘天下第一懶人’。
據說他懶得動、懶得沐浴,甚至連吃飯都嫌麻煩。
若不是有人從旁照料,他恐怕早已餓死。
而你……”
說到這裏,蘇牧終究沒憋住,臉上浮現出調侃的笑意:
“你和那位天下第一懶人一樣,患的是懶病,這病無藥可醫,沒救啦,哈哈……”
話音剛落,他趁衆人尚未回神,大笑着閃身溜出門外。
沒辦法,方才他可是把大家都哄得掉了淚。
要是繼續待下去,肯定要被衆人揍個半死。
“蘇!!!木!!!”
小郭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氣得牙癢癢,厲聲吼了出來!
到了這時,她哪還不明白自己被蘇牧戲弄了?當即就想追出去。
“你給我站住!”
可小郭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佟湘玉一把拽住了。
“湘玉姐,你別攔我,我非把蘇牧剁碎了不可!!!”
小郭恨恨地說道。
“別着急。”
佟湘玉笑吟吟地搖搖頭:
“我也想好好教訓小蘇一頓,不過嘛……”
說着,她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算盤,噼裏啪啦撥弄起來,邊算邊說:
“你今誤工的損失,再加上騙我受驚的補償費,統共約莫三兩五錢銀子。”
算罷,她拍了拍已經呆住的小郭的肩膀,笑眯眯地道:
“恭喜你啊小郭,你的抵債期限又得延長兩三年啦。”
得知小郭並未患上絕症,佟湘玉立刻明白,蘇牧這是想借機好好治治小郭。
佟湘玉覺得,自己身爲蘇牧的合夥之人,理應好好配合一番。
畢竟,用一點驚嚇和幾滴眼淚換來兩三年的免費勞力……實在太劃算了!
“……”
小郭徹底懵了。
她呆呆地望了佟湘玉好一陣,才尖聲叫道:
“湘玉姐,剛才你不是說原諒我了嗎?!”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佟·黑心掌櫃·湘玉一臉理所當然地說:
“剛才我以爲你快不行了,自然對你寬宏大量。
可既然你沒得絕症,那我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你。”
說到這兒,她拍了拍小郭的肩,假意笑了笑,安慰道:
“放心吧,總共也就幾十年罷了,一晃就過去了。”
“幾十年?!你還不如了我算了!”
小郭一聽“幾十年”
這三個字,悲從中來,呼天搶地地嚷起來。
“哭鬧可沒用哦。”
白撿一個壯勞力的佟湘玉喜上眉梢,搖搖頭,指了指門外:
“趕緊給 活去,不好,我再給你添幾年!”
說罷,她轉頭看向老白:
“老白,給我看緊她,要是她跑了,我唯你是問!”
“掌櫃的放心。”
老白指了指自己的腿,樂呵呵地說:
“咱練的就是腳上功夫,絕不可能讓她溜掉!”
說完,他壞笑一聲,伸出兩手指在小郭眼前晃了晃,狡黠地道:
“小郭啊,快去活!要是磨蹭,小心我點你道!”
“我跟你拼了!”
小郭一聽,悲憤交加地大喝一聲,扎穩馬步,雙掌猛力推向老白:
“排山倒海!!!”
“葵花點手!”
“爹,娘,你們在哪兒?快來救我,我進了黑店了……”
……
“呼……鬧夠了,該辦正事了。”
戲弄完衆人的蘇牧回到房中,先愜意地抿了一口酒。
閉目回味片刻,滿足地吐出一縷酒香。
在這沒有網絡的年代,這也算是他僅有的愛好了。
隨後,蘇牧在床榻上盤膝坐下,心中默念:
“系統,開啓屬性面板。”
“姓名:蘇牧
年齡:20
稱號:天機公子
修爲:先天中期
內力:28年
內功:華山心法【圓滿】”
:龜息功【大成】、妙手空空【小成】
身法:凌波微步【大成】
雜學:木工【大成】,釀酒術【圓滿】,陣法【入門】
抽取機會:1【初級】
持有之物:陳年花雕酒【半壇】、酒壺【內藏一立方】、沙漠之鷹【雙槍】、天王保命丹一瓶【十粒】、技能提升卷軸【兩張】金銀玉器等零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