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接親遊戲環節,沈清柔發現我手機屏保還是初戀的照片。
不管我怎麼解釋照片不是我存的,她都篤定我仍舊心系白月光。
她當場悔婚並直播控訴我,甚至與發小夏冬舉行了婚禮。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唾棄的渣男,父母也被辱罵教子無方,家裏公司股價暴跌。
父親被債自盡,重病的母親也因急火攻心離世。
黯然將父母下葬後,我轉身離開了京市。
五年後,一次去超市竟意外見到了老朋友於雙雙。
她問我都過去五年了,爲何還不去找沈清柔道歉?
“你沒上網看視頻嗎?她當年本沒和夏冬領證,就是爲了氣你的。”
“沈清柔建了一個尋夫賬號,更了三條視頻,播放量都超過百萬!”
“現在全網都在幫她找你,讓你們破鏡重圓呢。”
我手中的東西灑落一地,露出紙尿褲的商標。
“她在找我?”
“可我家孩子已經百天了啊。”
01
於雙雙是沈清柔最好的閨蜜。
聽到我的話後,她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爲憤怒。
指尖顫抖指向我,語氣憤怒:“你......你說什麼?你已經和別人結婚生子了?”
“我不信!”
“你愛她愛的不得了,甚至願意爲了她去死!”
“當年她......”
“你怎麼可能愛上別人?”
聽到這些話,我只覺得可笑。
的確,我曾用生命愛過沈清柔。
爲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可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在我父母雙亡之時,那份愛也煙消雲散。
我推開於雙雙的手指。
“我騙你什麼?”
“但她爲了你衆叛親離......”
於雙雙手忙腳亂拿出手機,點開某音的視頻,
“你自己看!”
“沈清柔等了你整整五年!”
“這五年她爲了你,和父母決裂,和竹馬鬧掰,連朋友都沒剩兩個。”
“一直單身到現在,只爲等你。”
視頻中,沈清柔身形消瘦,表情我見猶憐,曾經明豔的小臉,如今竟如同枯骨一般,有些嚇人。
於雙雙眼眶泛紅,指着視頻中的沈清柔,怒氣溢滿唇齒,
“她爲你變成這副模樣,現在你說你和別人結婚了?”
我緊緊皺眉。
五年前,婚禮鬧劇結束,我成爲全網笑柄。
我用盡一切辦法去聯系沈清柔,卻怎麼也聯系不上她。
輿論影響導致我家公司股價暴跌,拿着棍棒上門。
一生受人尊重的父親,承受不住打擊,自身亡。
母親知道後氣急攻心,進急診不到五分鍾,就被推了出來。
看着醫生遺憾搖頭,我力氣瞬間被抽空,跌坐在地,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夏冬帶着沈清柔的父母出現。
他們趾高氣昂地看着我,眼中滿是輕蔑。
“胡惟庸,夏冬一早就說過你眼神不正,如今看來他沒有說錯。”
“還好,你和清柔還沒真的辦了婚禮。”
沈清柔父親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紙合同,扔在我腳邊。
“你父母慘死,我十分遺憾。”
“但你家的產業,你這樣的可守不住。”
“籤下這份合同,我買斷你家所有資產,就當替清柔給你的補償了。”
夏冬蹲下身,拿起合同放在我手上。
“拿着錢離開京市,有多遠滾多遠,再也不要來影響我和清柔的生活!”
我盯着合同,喉嚨發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們三人離開,背影冷漠絕情。
那一刻我幡然醒悟,這座城留給我的全是痛苦。
我不找沈清柔報仇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回去找她道歉。
面對於雙雙的咄咄人,我一字一句回答:“關、我、屁、事!”
於雙雙眼中露出深深的不滿,怒火也越來越旺。
“那你爲什麼一開始不跟沈清柔說清楚?她苦等了你五年!”
“你看看視頻!她以前多麼耀眼,容貌學歷身材,哪樣不頂尖,因爲你變的不人不鬼!”
“你對得起她的癡情嗎?”
2
一連串的反問,炸的我腦子烏糟糟的。
超市來往的路人,都向我們這邊露出探詢的目光。
我懶得跟她爭吵,撿起東西想要離開,她卻一腳踩在紙尿褲上,眼神不忿。
“胡惟庸,我告訴你,當年她和夏冬的婚禮是假的!都是爲了氣你!”
“她只是嫉妒你心中還有初戀,耍小性子!”
“她從來沒放下過你,也從來沒有愛過別人。”
“至於她爲什麼突然消失,結婚當天你手機還有初戀照片,哪個女人能不生氣?”
“你爲什麼這麼冷血!”
38度的夏,我只覺寒意刺骨。
夏冬在網上對我極盡侮辱時,沈清柔無動於衷。
沈清柔直播逃婚後,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徹底消失。
當天她就高調與夏冬大婚,她是世紀婚禮清醒大女主,夏冬是情深似海竹馬,而我,則是被網暴的渣男。
可笑的是,那時我對她竟然還抱有一絲幻想。
但我父母雙亡時,她甚至都不來醫院看一眼。
我對她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到底誰冷血?
我越聽心越煩,低聲呵斥:
“滾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於雙雙冷冷地盯着我,仿佛想從我的神態中試探些什麼。
最終,她抬起了腳,竟還哭了出來。
“你真對不起她的情深意篤。”
“枉我還磕過你們的愛情。”
“清柔真是瞎了眼了,白白等你五年!”
我覺得跟她說不通,不想再跟她糾纏,正想離開,手機屏幕亮起,是妻子的視頻。
“老公,我剛帶寶寶打完疫苗,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心裏涌起暖意,怒火瞬間被撫平。
妻子靠在床頭,一臉微笑,像春暖陽,讓我十分滿足。
我嘴角勾起,正要回復。
於雙雙突然跑到我旁邊看向屏幕,滿臉震撼。
“這不是你那個初戀嗎?!”
“你當初竟然真的是爲了白月光拋棄了清柔!”
她一臉癲狂,拿起手機對着我和屏幕一通亂拍後,撂下狠話離開。
“你等着,胡惟庸!”
“渣男一定會遭到的!”
我臉色有些難看,妻子神情焦急。
“怎麼啦老公?那是誰啊?”
我勉強沖她笑笑表示安慰。
“沒事,回去說。”
回到家,妻子輕輕地在我旁邊坐下,聲音溫柔,
“是碰到認識的人了?”
我苦笑着點頭:“你總是能猜到。”
她笑着逗弄起孩子,
“那怎麼吵起來啦?”
我嘆了口氣,
“是以前的朋友於雙雙。”
我停頓了一下,“也是......沈清柔的閨蜜。”
妻子不再逗弄孩子,微笑着看向我,等我繼續說。
我細致地將今天發生的事說清。
聽完後,妻子騰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沒事,當初既然選擇了你,我就想好了一切。”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
“你要是想和她說清楚,就找個機會見一面,我希望你能開心。”
我回身將她跟孩子狠狠抱入懷中。
她有權生氣,卻選擇大度。
有這樣愛我的老婆和可愛的寶寶,我這輩子都圓滿了。
氣氛正好,我與妻子眼神交融。
手機突然震動了好幾下,是於雙雙在社交平台一直艾特我。
“胡惟庸,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見她一面?”
“不然,我就曝光你全家。”
3
我冷笑一聲,直接拉黑了她。
現在的我,只想全心全意陪伴我的愛人和孩子。
妻子看到我的作,臉上閃過擔心:“這樣沒關系嗎?”
我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沒事,我不會再讓我的家人受傷了。”
看着咿呀學語的寶寶,我的思緒忍不住翻涌。
大一剛開學,我就愛上了一襲白裙的沈清柔。
爲了能有和她接觸的機會,我用盡所有積蓄,買來了校園晚會主持人的身份,成爲了她的搭檔。
那晚我和她的配合默契,全場都說我倆cp感十足。
晚會結束時,全場大合照。
她拉着我的手跑到前面。
那幾秒,我的大腦停止了轉動。
她的手心微涼,我紅了耳。
從此,我就開始了大張旗鼓的追妻之路。
她愛吃東街的小籠包,數九寒冬我5點就起床排隊去買。
期末周她想去圖書館復習,我每天早起第一個排在圖書館門口給她找最好的座位。
她姨媽腹痛,我背着她繞大半個學校去醫務室。
她家的公司出事,我跪着挨了父親十幾鞭,鮮血淋漓,這才要來了合同,幫她家公司度過了難關......
最愛她的時候,我甚至因爲她一句“不想活”的戲言,就寫下遺書要爲她殉情。
身邊人人都笑話我戀愛腦,爲了她命都不要。
可我卻甘之如飴。
直到我見到了她的竹馬夏冬。
畢業後,我們一起創業開了個小公司,她第二天就把竹馬夏冬請進了公司。
“夏冬剛回國,專業對口,剛好能幫幫咱倆。”
於是夏冬成了她的助理,他倆每天出雙入對,甚至一起租了房子。
我向她表示出不滿,可她卻一臉不耐。
“我倆從小一起長大,他跟我親哥哥一樣。”
“這房子就是爲了讓我們兩家爸媽放心,互相有個照應才租的。”
“我只愛你,你還不信我嗎?”
我以爲他們只是關系有些親近,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
直到一次聚餐,夏冬微醺着問我:
“吳昕昕是誰?”
我拿着盤子的手微微一顫。
許久才緩緩開口:“你怎麼認識她?”
夏冬靠在沈清柔身邊,嘴角笑意漫不經心:“不認識,但我刷某書時看到你高中同學提到了你倆,說是全高中最意難平的戀人?”
我的心陡然下沉。
吳昕昕是我高中同桌,我喜歡了她很久,可她高三突然沒了消息。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很久,沈清柔都不知道,
夏冬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想說什麼?”
我的眼神帶着冷意。
夏冬不屑地笑了一聲:“別緊張,我是清柔的哥哥,自然要多考察一下你,替她把把關。”
他的話讓我如鯁在喉,如坐針氈。
我抬眼看向他身側的沈清柔。
她正在和家人打着電話,絲毫沒有注意我倆的暗涌動。
夏冬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但那天之後,沈清柔看我的眼神,不再充滿愛意。
每天我們都會因各種各樣的小事爆發激烈的爭吵。
某天晚上,很久都沒聯系過的高中同學,突然給我發了消息,
【這條帖子裏的人是你嗎?】
隨之而來的是某書鏈接,點進去標題赫然是
【青梅的男友腳踩兩只船,我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雖然模糊了我們的公司,但高中意難平情侶,我們所在的行業以及我們三人的關系都說的明明白白,認識我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我。
甚至評論區已經有人打出了我名字的縮寫。
【渣男腳踩兩只船,真惡心。】
【天降果然不如竹馬好,我都磕貼主和沈清柔了。】
我怕沈清柔誤會,第一時間給她打了電話。
她卻不耐煩地說自己要陪夏冬去見客戶。
我有些着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關於吳昕昕的事?”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半晌後,傳來沈清柔冰冷的聲音。
“所以帖子裏說的都是真的?”
“你愛過別人,爲什麼沒跟我說過?”
她語氣中滿是失望。
“如果不是夏冬告訴我,你是不是要瞞我一輩子?”
我解釋道:“你相信我,我對她早就沒感情了!”
“那你爲什麼瞞着我!”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夏冬給我看了你的電腦,現在你還存着她的視頻,對嗎?”
我愣住了。
視頻?
吳昕昕不告而別後,我早就刪掉了一切與她有關的東西,視頻是從哪兒來的?
“我沒有......”
“夠了!”她打斷了我,“就這樣吧。”
電話被掛斷,只剩我一人在冰冷的房間裏發呆。
接下來的子,沈清柔對我異常冷淡。
除了公事,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對我說。
我堅持道歉了整整100天她也沒有任何心軟。
後來她父母公司經營出了問題,我跪着挨了鞭子送去,才換來她的原諒。
也換來了一場婚禮。
原本婚禮一切正常進行,可在接親環節,夏冬突然將我交給朋友保管的手機扔給沈清柔。
“都說沒人能從另一半的手機中走出來,今天咱娘家人就替清柔看看你對她的忠誠度!”
可沈清柔解鎖手機後,卻突然變了臉色。
她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從帶着笑意轉爲狐疑,最後化爲刺骨的冰冷。
見狀不對,我連忙拿過手機。
我的手機屏保竟然是吳昕昕的照片!
“沈清柔,你聽我解釋!”
我緊緊抓住她的手,聲音因慌亂而顫抖。
“我本就沒有她的照片,我高中時就全都刪了......”
可沈清柔本不信。
她猛地抽回手,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燒穿。
“又是她!”她冷笑一聲,“既然你這麼愛她還娶我什麼?”
“清柔,我現在愛的是你!”
我急的出了一身虛汗,餘光瞥到一旁的夏冬。
他站在角落,正在舉着手機直播,
眼中有得意一閃而過。
4
是他!
一定是他換了我的屏保!
可還沒等我開口,沈清柔揚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沈清柔一把扔了頭紗。
“胡惟庸,我不是非你不可。”
“我有的是人要,不用你這樣侮辱我。”
她一把拉過角落的夏冬,神色高傲。
“夏冬,你娶我!”
母親見狀不對,連忙過來緩和,輕輕拉住沈清柔的手,聲音有些顫抖:“清柔,惟庸不是那種人,你先別沖動......”
沈清柔卻一把甩開母親的手,眼神冷漠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誤會?”她譏諷地勾起嘴角,“你們一家人真讓我惡心!”
“快去找你的白月光吧,渣男!”
說完,她將頭紗甩在我臉上,拉着夏冬大步離開。
我剛追了兩步,就聽見了母親的驚叫聲。
“媽!”
母親的手機上,播放着剛才接親上演的鬧劇,短短幾分鍾播放量達到百萬。
熱搜上也處處都是我們一家的信息。
公司股價瞬間跌停,和銀行的電話打我父母的手機。
我拉着父母回家處理,剛下車,就碰上了蹲守在家門口的打手。
他們上來就對我們棍棒伺候,我沖過去護住母親,卻沒護住父親。
父親挨了幾棍子後瞬間呼吸急促,嘴唇發紫。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我聲嘶力竭地喊着。
母親的手緊緊地攥着我的衣領,滿臉淚水:“兒子......去和清柔解釋清......爸媽......”
我護着母親不知被他們打了多久,只知道那一刻我是恨沈清柔的。
他們扔下明必須還錢的狠話揚長而去。
我跪着打了120送父母急救,陡然放鬆我暈了過去。
醒來後,卻得知了驚天噩耗,父親自盡了。
母親還在急救,我強忍悲痛等了半晌。
最後看着被蓋上白布的母親屍體被推出搶救室,我一個哭得像個孩子。
身旁有人用手機觀看着沈清柔和夏冬的世紀婚禮。
一夜之間,我心如死灰,家破人亡。
辦完父母喪事,我擦了眼淚,將沈清柔父親留下的合同撕碎。
將父母安葬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京市。
思緒被敲門聲打斷。
孩子受到驚嚇哭了起來,我起身開門。
門外竟然是沈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