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05
她身後跟着數十個扛着長槍大炮的記者。
“你最終還是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了是不是？”
我沒想到於雙雙這麼快就告訴了她，她這麼快就找到了我。
沈清柔紅着眼，聲音沙啞。
“胡惟庸，你爲什麼不找我？”
我真是有些搞不懂她了。
她拽住我的手臂，
“說話啊！爲什麼！”
“我等了你五年，於雙雙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了！”
可笑，她當年僅僅僅僅因爲男配幾句挑撥，就認定我愛的是別人，不惜毀了婚禮，害死我全家。
一夜之間，我家破人亡，自己也因被網暴逃出了京市。
五年後的現在，她反而質問我爲什麼和白月光在一起。
我抿着薄唇，毫不留情地推開她。
“因爲你不配。”
“我不配？”
她眼眶通紅，還未開口，門外守了半晌的記者們忍不住了，一個個將話筒湊在我身前。
“你好，請問你現在的妻子是不是高中時的意難平戀人？”
“既然你不愛沈清柔女士，爲什麼要讓她苦等五年？”
“當着網友的面，你是否承認自己是腳踩兩只船的渣男？”
......
各種犀利的問題接踵而來，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還沒開口說什麼，房中嬰兒的哭聲又激化了沈清柔的情緒。
她突然發笑，眼神淒楚。
“五年了，你知道這五年我過的是什麼子嗎？”
“我每天都在等你，等你回來給我道歉！可你現在，和她連孩子都有了！”
“我道歉什麼？”
我怒視她的雙眼，冷冷問，
“道歉我手機屏保的照片？還是道歉你直播逃婚，當衆羞辱我，害我父母雙亡？”
她臉色瞬間慘白，眼神慌亂。
“怎麼能怪我？我......我不知道那次直播......”
“夠了！”
我打斷她，指着她身後的記者們。
“沈清柔，五年前你不知道直播會害死我全家，那現在呢？！”
“你帶着他們來，是想做什麼？揭穿我的渣男身份？還是像上次一樣，曝光我家人的信息，讓他們被你誤導的網友死？”
“不好意思，我和你無話可說了。”
我轉頭就想關上房門報警，沈清柔的眼淚簌簌下落，她發狠地抓住我手臂，一時讓我難以掙脫。
“不！不行！”
“我有話說，我有好多話說！”
“都是夏冬的錯！那個屏保是他換的！他故意換了你的屏保照片，我後來才查出來的！”
“視頻也是他從你同學手裏要來存進你電腦裏的。”
“但這都不是我的錯啊，是你不好好跟我解釋，是你......”
我猛地推開她。
“滾開！”
“你說的這些我一點也不在意了！”
身後的記者扶住了險些摔倒的沈清柔，紛紛討伐我。
“怎麼會有你這種人？懂不懂憐香惜玉？”
“就算她有錯，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錯了嗎？”
“你害她苦等5年，一句解釋都沒有，不是渣男是什麼！”
我正想開口懟回去，身後卻傳來妻子溫柔的聲音。
“他從來沒有讓她等過。”
“也從來沒有腳踩兩條船過。”
老婆抱着孩子，堅定地走到了我的身邊。
06
沈清柔看着她懷中的嬰兒。
腳步踉蹌，滿臉不敢相信，
聲音顫抖地指着孩子問道，
“這，這是你跟她的孩子？”
我沒理會她，轉頭擔憂地看了老婆一眼，
“你出來什麼？這群人我來應付就好了。”
老婆堅定地望着我，
“沒事，過去的事情也該做個了斷了。”
看到我的表情，沈清柔像失了魂一樣呆滯在原地。
沒過幾秒，她突然反應過來，臉色猙獰：
“你明明說過，你只愛我一個人！你憑什麼不要我！”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勾引你？！”
她挑釁地看向老婆，
“你老公能爲了我死，能爲了你死嗎？”
“搶別人的男人，你真是個賤人！”
我冷冷瞪她一眼，
“沈小姐，可能是我話說的不夠明白。”
“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了，我和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她嘴唇顫抖，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如鯁在喉。
最終她抬頭期待地看向我，表情破碎：
“你，你真的不要我了？”
“曾經你說的誓言，都不作數了嗎？”
我看着她身後的記者們，知道今天必須說清楚，閉上雙眼，長嘆一口氣。
我平靜地開口：“我的確愛過你，但過去的誓言，是你親手打破的。”
我聲音低沉的嚇人，“從你當衆污蔑我，害我父母慘死的那一刻，我和你就徹底沒有可能了。”
“各位記者和網友們，我也希望你們能擦亮雙眼。”
抬頭環視了一圈，我又開口。
沈清柔淚水橫流，一直搖頭。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怎麼可能不要我，我可是你最愛的......”
"夠了！"
我打斷她，語氣冰冷。
“沒什麼事我就帶我的愛人孩子進屋了。”
“沒事？”
“你老婆和你白月光的照片一模一樣，你沒出軌誰信啊！”
“你老婆也真是賤，知道你要結婚了還勾引你！”
我猛地回頭，怒視說話的記者。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她脖子一縮，又理直氣壯地開口。
“難道我說錯了？”
我雙手緊緊握成拳，怒火沖破天靈蓋。
即使這個記者是個女人我也忍不住揍人的沖動了。
我正想揮拳，老婆卻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沖我搖了搖頭。
她微笑着說，
“我的確是他高中的意難平戀人。”
“但他和沈小姐鬧翻的時候，我還沒有和他聯系上。”
“我們再度相遇，是在兩年前的老師葬禮上。”
“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去找我們的同學詢問，老師葬禮之前，我一直都在國外照顧重病的母親，從未回國。”
妻子輕輕地嘆了口氣，又對沈清柔說道：“沈小姐，惟庸現在和我很幸福，如果你真的愛他，就應該放過他。”
沈清柔猛地抬頭，眼神怨恨。
“幸福？”
“憑什麼你說了算？”
“就因爲你們有了孩子？這算什麼，你知道我和他發生了什麼嗎？”
07
我再也受不了，一拳砸在牆上。
厲聲呵斥，“沈清柔！你別我！”
“我妻子溫柔善良，我不許你再這樣欺負她！”
沈清柔被我的語氣震懾，終於不再將矛頭對準我的妻子。
她緩緩後退，苦笑着看我：
“好，終究是我一腔真心喂了狗。”
“胡惟庸，我詛咒你永遠都不幸福。”
說完，她轉身淒然離開。
背影可憐而孤獨。
十幾個記者見一個主人公離開，大眼瞪小眼後，也相繼離開。
我鬆了口氣，摟着妻子和孩子，關上房門。
打開手機，果然看到網上又出現了不少關於我和沈清柔的視頻。
只不過這次，網友不再一股腦網暴我。
【不是！只有我覺得男主很慘嗎？】
【當然不是只有你，全網都這麼認爲好嘛，就因爲一張破照片被認定出軌，聲名盡毀，父母雙亡，他竟然還能不報復社會，他老婆立大功了！】
【對對對 ，女主的竹馬也太不是人了吧！】
看網上輿論正常，我終於放下心，和妻兒過着平淡的子。
這天晚上，孩子在搖籃裏睡的香甜，妻子靠在我肩膀上，我看着窗外的秋葉，有些失神。
“想什麼呢？”
她點了我的鼻子，眼神中滿是笑意。
“在想我運氣真好。”
“還好碰到了你。”
她湊近親我一口，靠的更緊了。
“我也是。”
五年前，我孤身一人回到老家。
天空黑雲密布，像是要降臨人間，而我，距離惡鬼也不差什麼。
我回到家中的老房子，每將自己關在房中酗酒，不知天地爲何物。
即使喝到胃出血住院，也還是麻木地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有時候，我會在凌晨的街頭遊蕩，幻想一切都是假象。
直到兩年前，我在小區外的躺椅上淋雨，有人舉着一把傘蹲在我的身側。
恍惚間，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躺着看下雨，會更有趣嗎？”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世界。
我猛地睜眼，看到一張熟悉又溫柔的臉。
她蹲在我身邊，笑意盈盈，手裏的傘向我傾斜了大半，自己被澆的一身雨水。
“別管我......”
我別過臉，不願讓她看我頹廢的模樣。
她卻沒離開，反而將雨傘放在我身側，躺在地上陪我看雨。
“胡惟庸，人生本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
“你還記得我的消失嗎？那時我爸入獄，母親病重，我天都要塌了。”
“但你看我現在，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嘛。”
她躺在地上，聲音明明很小，卻在我腦中炸開。
“淋雨有些無趣，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看出。”
我本想拒絕，可當她冰涼的手指碰到我的指尖時，卻鬼使神差的說了句
“好。”
那之後，吳昕昕就像是我的尾巴。
直接以自己沒錢租房爲由，賒賬住進了我家。
每天她都會給我做飯，將屋子收拾得整整齊齊，有時還會帶幾朵小花回家。
她從不在意我的冷漠。
這個冰冷的房子，在她的打理下，也漸漸有了人氣。
08
某個深夜，我再次酗酒過度，高燒不斷，意識模糊。
她下班回來時，我已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我醒來後，身側是一臉擔憂的她，桌上飄來淡淡的米香。
“你醒啦！”
她笑着跳起來，連忙給我盛了一碗粥。
眼中只有疲憊和擔心，毫無責怪。
“先吃點東西吧。”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問：“你在同情我？”
她愣了一下，有些傷心的回答。
“明明......”
“在追你。”
那一瞬，我的世界
亮如白晝。
在她的照顧下，我慢慢有了生活的勇氣。
“胡惟庸，你放心，就算你不找工作我也養得起你。”面試被拒後，她看我臉色不好，笑着安慰。
“況且，叔叔阿姨和我的願望是一樣的。”
“我們希望你平安喜樂。”
提到父母，我的心一顫。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
“我會一直陪着你，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一年後，我和她舉行了婚禮。
思緒回神，看着懷中的老婆和熟睡的孩子，我只覺得自己此生無憾。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
是沈父，他約我見面。
是該見一面。
我輕輕放下妻子，走出了門。
在約定的咖啡館，我甚至沒有認出這是沈清柔的父親。
他曾經器宇軒昂，如今卻一頭白發，臉上的皺紋深如刀刻，整個人蒼老了不止二十歲。
見到我他局促地笑了笑，聲音沙啞。
“胡惟庸，好久不見。”
我坐在他對面，等他開口。
他低頭盯着面前的咖啡，身體有些顫抖，過了半晌終於開口：
“清柔知道夏冬害你倆錯過。”
“這些子，她用了沈家所有的資源，就爲了和夏家拼個你死我活。”
我神情一愣。
“夏冬快死了。”沈父繼續說着，語氣中滿是後悔，
“清柔找上門和夏冬打了起來，兩人僵持下，清柔用懷中的剪刀，捅了夏冬的口......她現在被關了起來。”
雖然我對沈清柔已經徹底放下，但陡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震驚不已。
沈父雙眼通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惟庸，求求你，去看清柔一眼吧。”
“她心存死志，在看守所用頭撞牆好幾次了，要不行了。”
“當初的事，都怪我和你阿姨，我們聽信了夏冬的讒言，想要分你胡家產業一杯羹。”
“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去看看清柔好不好。”
他老淚縱橫，讓我想到曾經被打手打的遍體鱗傷的父親，我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看守所有些偏遠，沈父走在前面，腳步沉重，身影被拉的很長。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沈清柔。
曾經那個白衣飄飄的仙女，如今卻仿佛一個死人。
10
沈父滿臉沉痛地喊了一聲，
“清柔，我帶惟庸來看你了。”
沈清柔漆黑的眼珠動了動，扭頭看了過來，依舊一聲不發。
我緩緩走到她身邊，看着她形容枯槁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沈清柔。”
我聲音沙啞，低聲喚她。
她的手指動了動，嘴唇輕輕顫抖，想要說什麼，最終化成了幾滴淚水。
我再次呼喚她。
“沈清柔。”
她終於有了反應。
“哦，是你，怎麼了？”
語氣雖然冷漠，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
“我不恨你，我也不恨你的家人了。”
我一字一句看她。
“當年的事，你我各有立場，只是我們不能相互體諒。”
“你爸爸媽媽縱然對我有千百般不對，但他們心上的第一件事，還是希望你好。”
“我不需要你爲我報仇。”
“你還是看看你爸爸吧，你看你眼前的這個男人，你還能認出來嗎？”
沈父老淚縱橫，蹲靠在牆上，哭的不成人樣。
他喃喃自語：“都怪我啊......”
“如果我當初不貪心，如果我早點發現夏冬的嘴臉......”
“清柔，我們好好改造好不好？”
沈清柔垂眼看着父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卻又突然強硬下來。
大聲喊來警察。
“這兩個人，我都不想見。”
“我恨你們！”
“都滾！”
她低吼出聲，帶着哭腔背對我們。
沈父瞬間崩潰，泣不成聲。
我的思緒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她也是這樣讓我滾，可那時的她意氣風發，如今話語中，卻滿是絕望。
不久後，就傳來沈清柔在獄中自的消息。
葬禮那天，空中飄着雪花。
妻子主動要我和她一起出席葬禮。
沈清柔爸媽站在墓碑前，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我全程沉默。
回到家中，妻子輕輕靠在我身上，突然開口。
“你有沒有後悔......”
聲音很輕，卻如平地驚雷。
我低頭看她，她的眼中滿是愛意和信任，絲毫沒有對我的懷疑。
輕輕吻上她的嘴唇，
回答的話語輾轉於齒間。
“從未。”
“你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人。”
她怔了片刻，眼角彎起。
遠處，旭東升，灑下一片光輝。
沈清柔只是過往的篇章，懷中的妻子和我可愛的寶寶，才是我今生最寶貴的財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