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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內的第7次晚歸。
顧宴西進門,沾着灰塵的定制皮靴往玄關一踢,上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以往,沈許梧會立刻上前接過,仔細擦拭收拾。
今天卻冷冷清清,背對着他,在畫架前塗抹。
顧宴西坐進沙發,眉宇間盡是疲憊和不耐:“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小資情調做什麼?有做飯重要嗎?”
沈許梧的筆尖頓住,卻沒有回頭。
前世,她是美院最有靈氣的學生之一,老師說她的色彩感覺百年難遇。
可爲了支持顧宴西更好地繼承顧氏。
她畢業後放棄留校任教的機會,隨他來到偏遠分公司歷練。
她用美術老師的微薄薪水補貼家用,讓他無後顧之憂。
她包攬所有家務,處理好一切瑣事,讓他在事業上專心打拼。
而他呢?
他享受着她的付出,卻從未正眼看她。
他挑剔她的行爲,貶低她的追求,說她不務正業、不分主次。
卻又把她拘在身邊,洗衣做飯,打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後來,他晉升得越來越快。
顧氏掌權人的交椅越坐越穩。
顧氏集團上市的慶功宴上,商問他:“聽說你愛人學過繪畫,有沒有什麼大作讓我們欣賞欣賞?”
他端着酒杯,漫不經心笑着:“領導抬舉了。她那些畫,和小孩亂塗沒差別。”
那一刻,沈許梧站在他身後,滿心屈辱,無地自容。
他並不愛她,在衆人面前,甚至連夫妻的尊重和體面也不願給她。
可她那時心裏眼裏滿是崇拜,還爲他找理由,勸慰自己,他只是不善表達。
再後來,她積勞成疾,病倒在回家的路上。
他正爲一場重要忙得不可開交,只匆匆來醫院看了一眼,便再也沒出現。
她孤零零地死在醫院,靈魂飄蕩時,只看到他站在她的墓碑前,在下屬面前象征性鞠躬、獻花。
後來的子,他再沒來過她的墓碑。
多麼諷刺。
重活一世,她回到他們剛結婚的兩年。
顧宴西剛剛顧氏集團掌權,而她,還沒有被生活徹底磨去鋒芒。
這一次,她翻出塵封許久的畫具,她不會再失去機會。
“我畫我想畫的東西,不需要你評論。”沈許梧仍舊手上不停,聲音平靜:“還有,我不是你的住家保姆。”
顧宴西愣住了,似乎不理解一向乖巧聽話的妻子怎麼突然有了脾氣,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砰地用力關上門。
女人嘛,一時發瘋也是有的,明天就恢復了。
可接下來的幾天,家徹底變了樣。
早上沒有溫熱的早餐。
中午沒有準時送到的午飯。
晚上沒有可口的夜宵。
門口堆滿了換下來的衣裳,廚房水槽裏碗碟堆積,地板蒙了灰。
顧宴西的生活節奏被打得粉碎。
他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習慣了所有瑣事都被妥善處理。
如今,這一切都沒了。
他煩躁地一腳踢翻凳子,吼得驚天動地:“沈許梧!你到底在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