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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沈許梧最怕別人眼光,只要他一吼,她就啞火。
可這一次,沈許梧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繼續調顏色,聲音也抬高許多:“我沒鬧。你的事重要,我的事更重要。”
“好好好,我看你是真瘋了!”顧宴西又一次大力摔門。
上流圈子裏,沒有秘密。
風言風語議論起來。
“小沈以前不是把顧總當祖宗供着嗎?”
“家裏家外都是她持,顧總還整天板着臉。她早該這樣了!”
“顧總這幾天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聽說談判都失誤了......”
層層議論聲刺痛了顧宴西的神經。
他不容許家庭失去秩序,會影響到他後續工作。
所以從口袋裏抽出兩張邀請函,語氣有些生硬:“港城頂樓的旋轉餐廳上,最近有刺身,我讓他們安排今晚的專機,帶你去嚐嚐。以後你要注意影響,不要動不動發脾氣。”
說完,隨手丟在沈許梧的調色盤旁邊。
沈許梧目光落在邀請函上,“”四個字刺痛眼睛。
前世,她看到別的夫人和丈夫吃頂級餐廳,回家後提了幾句,言語間頗爲羨慕。
當時,顧宴西聞言,臉色一沉,把腰間的愛馬仕皮帶重重摔在桌上:“你拿我跟他們比?我現在正是事業的上升期,多少雙眼睛盯着,等着我犯錯!帶着夫人那麼高調享受奢侈生活,怕別人沒有閒話可說嗎?”
那一刻,他語氣煩躁,恨不能立即和她劃清界限,想起來就讓人心寒。
此刻,看着恩賜般的邀請函,沈許梧將畫筆浸入筆筒,任由顏料在水中暈開,聲音冰冷:“不需要。”
顧宴西先是一愣。
似乎沒有適應她的回答。
隨後,他眉頭擰緊,語氣是慣有的訓誡口吻:“這可是派專機送你去吃,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嗎!”
沈許梧終於轉頭,眼神只剩疏離:“你是不是覺得,你施舍我一張邀請函,我就該對你感恩戴德?”
顧宴西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不喜歡爭吵,也不會低頭,最終只硬生生一句,“隨便你。”
轉身離開。
三天後。
沈許梧接過快遞員送來EMS,牛皮紙信封,落款是京北美術學院。她的母校!
顫抖地拆開。
“沈許梧同學:經我院專家組復審,......現特發此函,邀請您參加我院高級研修班。如確認參加,請於本月30前報到......”
還有七天。
信紙在她手中微微顫動。
前世,她放棄大好機會,隨他遠赴,甘願在他身後默默付出。可最終換來的結果,不過是被他視爲家庭婦女,認定她見識短淺。
這一次,她不僅寄出精心準備的畫作,更要提交離婚申請。
她再也不要重蹈覆轍,做那個被輕視、被否定的自己。
她攏了攏衣襟,步履匆匆,趕去中心城區的商場。
她正仔細挑選帶走的畫具,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顧宴西和一個穿着雪貂的女人站在一起。
那是演藝圈的紅人——林薇。
顧宴西一向嚴肅,從不開玩笑。
只有林薇,是他的特殊,特例。
她雖是演員,卻一直宣揚自己最想做,總是和顧宴西討論金融市場,當今的局勢,的計劃......
此刻,她手裏拿着一本企劃書,仰頭說話。
顧宴西微微側頭聽着,偶爾點頭,神情是沈許梧從未見過的專注與平和。
林薇笑容明媚,眼神崇拜:“宴西哥,你講得真好。”她聲音清脆,帶着嬌憨。
顧宴西臉上笑容和煦:“那是因爲你聰慧。”
如果前世她看到這番情景,肯定會氣得跑回家痛哭一場。
可現在,她只是眼尾淡淡一瞥,問櫃姐:“還有更好的毛筆嗎?”
櫃姐拿出幾支,仔細講解,一個聲音卻在身側響起:“沈老師?真的是您呀。”
她回頭,林薇不知何時已站到近前,眉眼彎彎,又轉向顧宴西,笑着嗔怪:“宴西哥,我可要批評你了。你平常又周到又體貼,怎麼不陪沈老師一起出門?”